流民(1):翩翩少年
少年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阿若想到手里布袋,心里发虚,笑着问道:“你家大人呢?”

    他一愣,随即好脾气地眉眼灵动起来:“大人?这家只我一人住。”

    阿若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他,这遭更加不自在起来。

    “你…你……”

    少年反倒将门更大敞开来,银饰叮叮当当,他嘴角带笑,示意她进来。

    阿若往身后看,见四下无人,不为所动。

    他见状笑着开口了:“若我是坏人,方才你叩门那会便将你掳进门了。”

    阿若还是不动,道:“只是换肉罢了,”她伸手递了布袋,“这里有四斤,就在此地拿了去吧。”

    少年终于看向她手里的粮,伸手接过,只一摸,便挑眉瞧她,也不说话。

    阿若眼观鼻鼻观心,随意走动,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走到一丛花前,感叹道:“这花……长得真好。”

    “杜鹃。”

    “啊?”

    “它名杜鹃。”

    阿若寻声看他,少年却已经步入屋内,银片交响,不见人影。

    ……

    “我叫尤乌。”

    阿若接过他递来的陶罐,心道人实诚,爽快交换了名字:“我叫翠花。”

    尤乌看她:“你姓什么?”

    阿若从陶口摸摸肉,嗯很新鲜。

    “不知道,我没见过父母。”

    他一怔:“我——”

    阿若盖上,打断道:“无碍,我并不介意。”

    她接着道:“不过,听说女子嫁了人之后便要冠以夫姓,以后姓什么的事,说不准呢。”

    尤乌垂眸不语。

    阿若摸了摸花,“我走了,杜鹃!”

    ……

    阿若当日便偷偷找上了玄九。

    她狠狠撮一口茶,咽后:“什么流民?根本就不像。”

    玄九专心打坐。

    “我还骗了他我的名字。”

    阿若试探:“那人可就是…有关我的劫……?”

    她做惊恐状,拍心口,微微喘气:“他会不会要杀——”

    玄九低低出声:

    “因果相缠,宿业自缚。”

    他还是闭着眼,“道掩天机。”

    “什么因果,什么宿业?”

    阿若收了茶盏,不再装模作样,无奈道:“我从前好像并不与他相识吧。”

    玄九轻叹一声:“你只当寻常相处罢了。”

    阿若迟疑点头,略顿,见他看不见,又开口提了一事:“我明白了。不过,那话本是怎么回事?”

    “……”

    她想了想,只问了一句:“‘画皮’可是真的‘画皮’?”:

    玄九笑了,不置可否。

    阿若沉思。

    玄九却突然也提了一事:“曼陀罗……可有变化?”

    “一夜之隔便冒了芽。”

    玄九点到为止,不再言语。

    ……

    屋舍。

    李氏接过阿若手里陶罐,打发她去烧柴。

    “你去烧火。”

    阿若应一声,乖乖去了。

    李氏在案板上切切砍砍,闲道:“这会炊饭,夋哥儿回来便能吃了。”

    阿若疑惑,问道:“夋哥出门了?”

    李氏应了,道:“说是上镇里买墨砚去了,这哥儿不知着了什么,也不等咱们去,火急火燎便走了。”

    阿若略顿,添了柴火,顺嘴回一句:“许是着急用。”

    李氏也知道这理,只是担心:“平常也就罢了,这些日子少不得些流民,若碰上了些刁蛮狠毒的……”

    她赶忙停住,呸呸呸换了另一个话头,低声道:“严家死人啦。”

    阿若果然感兴趣,“死人了?”

    “好像是被些流民杀了,夜里睡的迷糊糊,躺在床上就被送西天了,喊声都未曾有的——要我说也是罪有应得,他老汉也是个常偷鸡摸狗的,小的物件我便不消说了,还偷人钱财,净是去的家徒四壁没得防备的人家,这叫人如何生计?”

    她越说越愤愤,“这厢腌臜竟当得上村长。”

    阿若也听的愤愤,评价一句:“恶有恶报。”

    李氏收了刀,开始择菜:“所以前些日子被上天收了,如今儿子也跟着走了。”

    她稍停顿,问道:“严家小子你可还记得?”

    阿若惑然。

    李氏有些恨恨,把菜叶择下:“刚来家里那年,那小子瞧你呆傻,竟想要轻薄了你。”

    阿若愣住。

    李氏看她一眼,“一瞧你就记不得。”

    “幸好被夋哥儿逮住了,送去镇上报官赔了银钱关了他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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