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林栖梧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妊娠高血压真是吓人,还好发现得早。"
沈砚辞点点头,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果汁。一周前,林栖梧在工作会议上突然头晕目眩,被紧急送医,诊断出轻度子痫前期。医生要求她立即停止工作,静养待产。
"项目收尾工作徐莹会处理。"沈砚辞收起水果刀,"我们订了下周三的机票回国,头等舱,我已经联系好了北京的医院,一下飞机就直接去检查。"
林栖梧皱起眉头:"下周三?但你不是约了那个丹麦建筑事务所的代表周一见面吗?他们大老远飞来巴黎..."
"我改期了。"沈砚辞简短地说,"没什么比你和宝宝的安全更重要。"
林栖梧握住他的手:"砚辞,这几个月你已经为我放弃太多了。那个国际项目对你的职业发展多重要啊。我和宝宝可以再等几天..."
"不行。"沈砚辞罕见地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硬,"医生说随时可能提前生产。我不能冒这个险。"
林栖梧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这场争论不会有结果。自从她住院,沈砚辞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每晚睡在病房的折叠椅上,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惊醒。
"好吧。"她妥协道,"但至少你去参加周一的会议,周二再回来接我们。就一天而已,医院有最好的护理,我保证乖乖躺着不动。"
沈砚辞想再次拒绝,但林栖梧的眼神让他犹豫了。她眼中的那种坚定他太熟悉了——就像当年她坚持要去巴黎一样,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让他放弃太多。
"就一天。"最终他让步了,"我会让徐莹全天陪着你。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我二十分钟就能赶回来。"
周一早晨,沈砚辞帮林栖梧调整好病床角度,在床头放好水和零食,又反复叮嘱护士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别忘了给我带那家面包店的牛角包。"林栖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会议顺利。"
沈砚辞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阳光中的她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头发松松地挽起,因为浮肿而圆润的脸颊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个画面像一张照片,永远定格在他的记忆里。
与丹麦代表的会面进行得很顺利。对方对沈砚辞的设计理念极为赞赏,提出一个跨国合作项目的构想。会议结束后,沈砚辞婉拒了晚餐邀请,直奔那家林栖梧最爱的面包店,买了刚出炉的牛角包和苹果派。
回酒店的路上,他路过一家母婴店,橱窗里展示着一件绣有小飞机图案的婴儿连体衣。沈砚辞不自觉地走进去,买下了这件衣服,又选了一本法语版的《小王子》——等孩子长大些,林栖梧可以用原文读给他听。
酒店房间里,沈砚辞将礼物小心包好,然后给医院打电话。徐莹说林栖梧一切正常,下午还审校了一份稿件,现在正睡着。他松了口气,决定不打扰她休息,明天一早直接去医院。
晚上十点,手机突然响起。沈砚辞以为是林栖梧,看都没看就接起来:"睡不着吗?"
"沈...沈砚辞?"是徐莹的声音,但语调异常古怪,"出事了...医院刚才来电话...栖梧她..."
沈砚辞的血瞬间凝固:"怎么了?我马上过去!"
"不,不是医院..."徐莹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随时会崩溃,"是航空公司...栖梧的航班...天啊..."
"什么航班?"沈砚辞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传来徐莹压抑的抽泣:"她...她偷偷改了机票,想提前回国给你惊喜...航班...航班在俄罗斯上空失联了..."
手机从沈砚辞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机械地弯腰捡起它,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这个小小的设备。
"哪家航空公司?航班号多少?"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冷静得可怕。
徐莹告诉了他详细信息。挂断电话后,沈砚辞立刻上网搜索新闻——法航AF348,巴黎飞北京,在莫斯科以东的乌拉尔山脉附近从雷达上消失,初步怀疑是机械故障。机上248名乘客和15名机组人员...
沈砚辞盯着那个数字,大脑拒绝处理其中的含义。他机械地收拾行李,叫出租车,前往机场。整个过程中,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订最快去莫斯科的机票,联系大使馆,查找事故处理中心的地址...
但在这表面的冷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在飞往莫斯科的航班上,沈砚辞盯着舷窗外的云海,突然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