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羽绒服也带上。"沈砚辞从身后递来一件轻薄的白色羽绒服，"巴黎这几天在下雨，比北京还冷。"
林栖梧接过衣服，指尖在他掌心短暂停留："就三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检查行李箱的锁扣。自从上周林栖梧接到出版社的外派通知——前往巴黎负责一个中法文学交流项目，为期三个月——他就一直这样，用无微不至的忙碌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砚辞。"林栖梧蹲下身与他平视，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我和宝宝都会好好的。这是难得的机会，而且医生说孕期中期旅行很安全。"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额头抵住她的："我知道。只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本该照顾你们的。"
"你已经在做了。"林栖梧吻了吻他紧皱的眉头，"每天的视频通话，帮我整理的资料清单，还有这些..."她指了指床头那摞关于法国产科医院和孕期护理的打印资料，"没有比你更细心的准爸爸了。"
沈砚辞勉强笑了笑，但眼神依然忧虑。车祸后的右手康复已经进入平台期，精细动作的障碍可能成为永久性缺陷。虽然"不完美的完美"设计理念在业内引起不小反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事故前的状态。而此刻，他最爱的两个人要远行万里...
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林栖梧接起电话，是出版社的同事徐莹："栖梧，车到楼下了，你准备好了吗？"
"马上下来。"林栖梧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该走了。"
沈砚辞拎起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通过交握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情绪。
出版社的商务车停在楼下，徐莹已经等在旁边。看到他们出来，她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告别空间。
"到了立刻给我电话。"沈砚辞将行李箱交给司机，转身抱住林栖梧，小心避开她的腹部，"每天至少一条消息，有任何不舒服马上联系大使馆..."
"知道啦，沈先生。"林栖梧笑着打断他，声音却有些哽咽，"你也是，按时做康复训练，别熬夜画图。王鹏说会监督你吃饭。"
沈砚辞点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给你和宝宝的。"
林栖梧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半个心形，内侧刻着"Paris-Beijing"和预产期的日期。
"我留着另一半。"沈砚辞指了指自己颈间露出的银链，"等你们回来，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心。"
林栖梧的眼眶瞬间湿润。她小心地戴上项链，然后踮起脚尖吻他："我们很快会回来完成这颗心。"
看着商务车远去，沈砚辞站在寒风中很久没动，直到手指冻得发麻才转身回家。公寓突然变得异常空旷，空气中还残留着林栖梧常用的栀子花香水味。他机械地整理着她留下的痕迹——梳妆台上的护肤瓶，书桌上没带走的笔记本，床头读到一半的《孕期指南》...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栖梧发来的机场照片："过安检了，宝宝刚才踢了一下，好像在跟爸爸说再见。"
沈砚辞抚过屏幕，仿佛能透过照片触摸到她和腹中的孩子："让他乖一点，别累着妈妈。登机前再给我发条消息。"
放下手机，他走向书房。桌上摊开着国际生态社区竞赛的最终方案，截稿日期就在三天后。这个项目对他意义重大——不仅是职业生涯的转折点，更是向自己证明，即使右手不再灵活，他的设计理念依然有价值。
沈砚辞打开电脑，调出3D建模软件。过去两周，在林栖梧的鼓励下，他将手绘草图的"不完美线条"数字化，创造出一系列流动而有机的建筑形态。与传统建筑的横平竖直不同，他的设计充满了温柔的曲线，像是大地自然生长的肌理。
"为什么不把宝宝的心跳波形也融入设计？"临行前一晚，林栖梧曾这样建议，"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曲线。"
沈砚辞现在正尝试这么做。他将上次产检录制的胎心监测图导入软件，转化为建筑立面的韵律。随着工作深入，他渐渐沉浸在这个奇妙的过程中——将生命最原始的脉动，转化为人类居住的空间艺术。
夜幕降临时，手机再次响起。林栖梧发来一张飞机舷窗外的云海照片："起飞了。想你和家里的床。"
沈砚辞看了看时间，巴黎比北京晚七小时，她抵达时应该是当地凌晨："好好睡一觉，到了酒店给我报平安。"
发完消息，他突然意识到这种远距离沟通将成为未来三个月的常态。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