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这件好看。"沈砚辞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像我们第一次在大学重逢时穿的颜色。"
他的手臂比一个月前出院时有力多了，但右手在扣扣子或系鞋带时仍有些笨拙。林栖梧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指节处微微的颤抖——持续的康复训练有所改善，但精细动作的恢复比预期慢。
"紧张吗？"她转身面对他，整理着他的衬衫领口。
沈砚辞摇摇头，但眼神飘忽了一瞬："父亲知道我们的事后，只回了一条短信：''''元旦带回来看看''''。典型的他风格。"
林栖梧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自从决定见家长后，沈砚辞的睡眠变得很浅，有时半夜醒来会发现他站在窗前抽烟——这个习惯是在车祸后才有的，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一部分。
"他会喜欢我的。"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套上那件蓝色连衣裙，"我可是把他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沈砚辞轻笑出声，眉头舒展了些："他可能会考你物理题。"
"那我完了。"林栖梧夸张地叹气，"我高考物理刚及格。"
他们相视而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沈砚辞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动作缓慢但准确。康复训练中最让他沮丧的就是这些日常小事——一个曾经能精准绘制建筑图纸的手，现在连拉链都要反复尝试几次才能对准。
"完美。"拉链终于顺利拉上后，他如释重负地说，在她后颈落下一个吻。
出门前，林栖梧检查了礼物——她父亲写的一幅书法"桃李满天下"，以及沈砚辞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版《小王子》的精装本。据他说，父亲虽然严厉，但每次家长会都会在书包里偷偷塞一本《小王子》给他。
沈砚辞的父亲住在海淀区一栋老旧的教师家属楼，楼道里飘着炖肉的香气和隐约的钢琴声。站在302室门前，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腰杆笔挺的老人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灰衬衫，身上有粉笔和墨水的气息。
"爸。"沈砚辞轻声说。
沈明点点头，目光转向林栖梧："这就是林栖梧？"
"叔叔好。"林栖梧微微鞠躬，递上礼物，"这是我父亲的一点心意。"
沈明接过书法卷轴，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下："林墨之是你父亲？"
林栖梧惊讶地眨眨眼："您认识家父？"
"大学同学。"沈明简短地说，侧身让他们进屋，"进来吧，菜要凉了。"
公寓不大，但整洁得近乎苛刻。书架上书籍按高度和颜色排列，茶几上的水果摆成完美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分量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爸，您别忙了，坐下一起吃吧。"沈砚辞说，但沈明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林栖梧轻轻捏了捏沈砚辞的手，跟着走进厨房："叔叔，需要帮忙吗？"
沈明正在盛饭，闻言顿了顿："你会做红烧肉吗？"
"不会。"林栖梧老实承认，"但我爸说您最爱吃这个，特意让我学了做法。"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老教师。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砚辞小时候也爱吃，但他妈妈走后，就再没人做了。"
餐桌上，沈明询问了林栖梧的工作和家庭，问题直接但不失礼貌。当话题转到他们的相识过程时，沈砚辞紧张地握紧了筷子。
"我们高中是同校，但真正熟悉是在大学。"林栖梧坦然道，"那时我在文学社，砚辞虽然学设计，但对文学很有见解。"
"他从小爱看书。"沈明难得地接话，"十岁就能背《滕王阁序》。"
沈砚辞惊讶地抬头，显然没想到父亲记得这种细节。
"叔叔，砚辞说您也喜欢《小王子》。"林栖梧适时拿出那本精装书，"这是最新插图珍藏版，听说原著插图作者的后人参与了制作。"
沈明接过书，手指轻轻抚过封面，眼神柔和了一瞬："有心了。"
饭后，沈明泡了茶，突然问道："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沈砚辞的茶杯差点脱手。他们还没提及怀孕的事，父亲的敏锐一如既往。
"四月下旬。"林栖梧平静地回答，"医生说一切正常。"
沈明点点头，从书柜底层取出一个铁盒："砚辞小时候的照片和成绩单，你们可能用得上。"
这个举动让沈砚辞彻底愣住了。铁盒里的东西父亲从不轻易示人，连他本人都多年未见。
"爸，我..."他声音发紧，"关于我当年没报清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