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有零度。"她将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我叫了车直接到楼下，不用走太多路。"
沈砚辞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那块细小的腕骨："我自己能走，医生说多活动有好处。"
过去三周的康复治疗已经初见成效。他的平衡感和协调能力基本恢复，只是右手精细动作还有些迟钝——这对建筑师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他拒绝向林栖梧透露任何担忧。
收拾行李时，护士送来出院小结和后续康复计划。林栖梧仔细地将文件收进文件夹，又核对了一遍药物清单。沈砚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注意到她的大衣已经有些紧绷，孕肚在合身的毛衣下明显隆起。这个画面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要当爸爸了，这个事实随着记忆的恢复变得越来越真实。
"好了，都齐了。"林栖梧拉上行李袋的拉链，转向他，"对了，出院后我们先不直接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砚辞挑眉："什么地方？"
"惊喜。"她神秘地笑了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算是...庆祝你重获新生。"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候。沈砚辞坚持自己拎行李，虽然动作比平时慢些，但每一步都很稳当。坐进温暖的车厢后，他长舒一口气，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医院建筑，仿佛在无声地道别。
"紧张吗？"林栖梧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有些潮湿。
沈砚辞摇摇头，回握住她的手："只是有点不真实。一个月前我还躺在ICU，现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现在我们要有自己的家庭了。"
车子驶入市区，却没有朝他们同居的公寓方向开去。沈砚辞认出这是去798艺术区的路，但没多问，只是享受着林栖梧手指在他掌心画圈的触感——这是大学时她就有的小习惯，思考时总爱无意识地在他手上画各种图案。
798艺术区比平时安静，周一的游客不多。车子停在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前，红砖外墙上挂着"栖梧空间"的临时标识。沈砚辞疑惑地看向林栖梧，但她只是神秘地眨眨眼，扶他下车。
"这是..."
"我的秘密项目。"林栖梧领着他走向入口，"过去三周，趁你睡觉时我偷偷准备的。"
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loft空间，灯光柔和，墙上整齐地挂着一系列照片和图纸。沈砚辞走近一看，呼吸瞬间凝滞——那是他所有的设计作品，从大学作业到职业项目，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张都配有详细的说明和当时的背景故事。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发紧，走向第一张照片——大学二年级的"城市书屋"课程作业，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的早期作品。
"徐莹帮了大忙。"林栖梧跟在他身后，"我从你电脑里找到电子稿，又联系了你大学同学和同事收集实物照片。那边还有更精彩的。"
她引导他走向空间中央，那里摆放着几个精致的建筑模型——沈砚辞认出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几个项目：海淀区儿童图书馆、朝阳文创园改造、还有最近刚中标的国际生态社区...
"这些模型..."
"王鹏从你公司借出来的。"林栖梧得意地说，"我答应他三天后完好归还。"
沈砚辞的手指轻轻抚过模型边缘，感受着每一个细节。这些作品像是他职业生涯的缩影，记录着他的成长与思考。但最让他震撼的是，林栖梧不仅收集了成品，还找到了许多过程稿和草图，甚至连他随手画的构思小样都装裱得整整齐齐。
"你看，"她指着一组连续的草图，"这是生态社区方案从第一版到最终版的变化，能看到你的思考轨迹...这里放弃了过于超前的曲面设计，改为更实用的模块化结构，但环保理念始终没变。"
沈砚辞惊讶地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关于你的一切。"林栖梧轻声说，领他走向下一个区域。
这一部分是他们共同的记忆——高中毕业典礼的照片（她从学校档案室翻拍的）；大学辩论赛的合影（她站在台上，他在角落做后勤）；青龙峡秋游时同学拍的合照（他们站在人群两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这张..."沈砚辞停在一张模糊的手机照片前，那是他们在大学图书馆"偶遇"时，不知哪位同学偷拍的。照片中的他假装看书，余光却追随着不远处低头阅读的林栖梧。
"我找了三年才找到这张照片。"林栖梧靠在他肩上，"发在校内网上，差点被淹没了。"
展览的最后一部分是重逢后的时光：同学会上他们隔着人群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