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回复。北京到家乡的高铁只需两小时，但他不想回去面对父亲询问的眼神——关于学业，关于未来，关于为什么放弃清华选择北师大。那些问题背后，都藏着一个他无法启齿的答案：因为一个女孩。
窗外，几个学生正在雪地里打闹，笑声隐约传来。沈砚辞的目光被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林栖梧穿着鲜红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她身边是陈川，正弯腰团起一个雪球朝她轻轻扔去。林栖梧笑着躲开，发梢和睫毛上都沾着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砚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自从青龙峡回来后，他和林栖梧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持续了近两周，而陈川则抓住这个机会频繁出现在她身边。文学社的活动、图书馆的"偶遇"、食堂的共进午餐...校园就这么大，沈砚辞想不看见他们都难。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徐莹发来的："栖梧和陈川的事，你知道吗？"
沈砚辞的心沉了下去。他缓缓打字："什么事？"
"陈川昨晚在文学社聚餐上当众表白了，栖梧...答应了。"
屏幕上的字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沈砚辞的胸腔。他放下手机，再次看向窗外。林栖梧和陈川已经走远了，雪地上只留下两排并排的脚印，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
沈砚辞穿上外套走出宿舍。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部，但他需要这种真实的痛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校园里到处是兴奋的学生，初雪带来的新鲜感还未消退。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文学院的教学楼前——他和林栖梧第一次在大学重逢的地方。
"沈砚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辞转身，看到徐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抱着一摞书，鼻尖冻得通红。
"你还好吗？"她走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沈砚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挺好的。恭喜林栖梧...和陈川。"
徐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听着，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解释。"沈砚辞打断她，"她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但你真的确定她喜欢陈川吗？"徐莹压低声音，"昨晚她答应的时候，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我认识栖梧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那样..."
沈砚辞摇摇头，不想再听下去："我得去图书馆了，作业还没写完。"
他快步离开，将徐莹和她的未尽之言抛在身后。图书馆的自习区人满为患，期末考试临近，每个座位都被占满。沈砚辞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角落的窗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栖梧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沈砚辞的第一反应是上前，但随即想起徐莹的话——她已经和陈川在一起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就在这时，林栖梧像是感应到什么般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沈砚辞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痛苦。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礼貌而疏远的动作像一盆冷水浇在沈砚辞头上。他也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看到她在他背后伸出的欲言又止的手。
回到宿舍，沈砚辞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叠淡蓝色的信纸——和高中时用来写匿名信的一模一样。他盯着空白的纸面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写道：
"听说你恋爱了，真心为你高兴。陈川学长很优秀，一定能给你幸福。这些年来，看着你从讲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孩成长为如今自信美丽的女性，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今后，我可能不会再写信了，但请记住，无论何时，都有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为你祝福..."
写到这里，钢笔的墨水晕开在纸上，沈砚辞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愿你像《夜航西飞》中的柏瑞尔一样，勇敢飞向自己选择的星辰。而我，会永远珍藏那些与你共度的时光——图书馆的偶遇，香山的迷路，青龙峡的山洞...它们是我生命中最明亮的星星。"
信的最后，他没有署名，只是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就像高中时林栖梧遗落在图书馆的那张书签，也像他在生日礼物扉页上画的那个标记。
第二天清晨，沈砚辞早早来到文学院教学楼，将这封信塞进了林栖梧常坐的那个座位的抽屉里。走出教学楼时，天空又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辞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