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来临，校园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沈砚辞将自己完全埋进学习中，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图书馆，用繁重的课业填满每一分钟，不给思念留下任何空隙。
平安夜那天，北京下了第二场雪。沈砚辞独自在宿舍整理笔记，窗外传来欢快的圣诞歌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莹发来的照片——文学社的圣诞聚会，林栖梧和陈川站在人群中央，陈川的手臂亲昵地环着她的肩膀。林栖梧微笑着，但眼睛没有看镜头，而是望向照片外的某处，眼神飘忽。
"他们挺好的。"徐莹附言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
沈砚辞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他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期末设计作业，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线条和图形。但那些设计草图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熟悉的轮廓——一个女孩低头读书的侧脸，头发垂落耳际；一个女孩在雨中奔跑的背影，白色连衣裙被雨水打湿；一个女孩在山洞中靠在他肩头入睡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沈砚辞猛地合上电脑，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半年的大学生活，三个月的靠近与疏远，就这样结束了。他想起高中毕业时那个雨天的告别，想起自己曾以为在大学里会有新的开始。命运给了他重逢的机会，却没有给他足够的勇气。
寒假开始后，校园很快空了下来。沈砚辞选择留校，借口是要完成一个设计比赛的作品，实际上是不想回家面对父亲的疑问。除夕夜，他独自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看春晚，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烟花的爆裂声。
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砚辞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喂？"
"沈砚辞？"是林栖梧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一点鼻音，"你...在学校吗？"
沈砚辞的心跳骤然加速："在。你怎么..."
"我在校门口。"林栖梧轻声说，"保安不让进，能来接我一下吗？"
十分钟后，沈砚辞在校门口看到了林栖梧。她拖着一个行李箱，鼻尖和耳朵都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看到沈砚辞时，她微微笑了一下，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沈砚辞接过她的行李箱，"宿舍还没开放呢。"
"和家里吵架了。"林栖梧简短地说，声音有些沙哑，"能在你那里借住一晚吗？明天我就去找房子。"
沈砚辞点点头，领着她向宿舍走去。夜很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作响。林栖梧走在他身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寒冷的空气，让沈砚辞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大学重逢的场景。
"陈川呢？"沈砚辞终于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你回来吗？"
林栖梧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们分手了。"
沈砚辞惊讶地转头看她，但林栖梧低着头，表情隐藏在围巾的阴影里。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带她回到宿舍。
男生宿舍暖气很足，林栖梧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单薄的毛衣。沈砚辞这才发现她瘦了很多，锁骨在领口处清晰可见。他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翻出储备的泡面："只有这个，将就一下？"
"谢谢。"林栖梧接过泡面，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迅速缩了回去。
沈砚辞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她小口吃着泡面。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塑料叉子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窗外，远处的烟花偶尔照亮夜空，提醒着这个特殊的夜晚。
"为什么分手？"最终，沈砚辞轻声问道。
林栖梧放下叉子，盯着碗里的面汤："因为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格外明亮，"我一直以为我想要的是那种光芒四射的人，像高中时的陈宇，像大学里的陈川...但后来我发现，光芒会灼伤眼睛，而温暖...温暖才是长久的。"
沈砚辞屏住呼吸，不确定她话中的深意。
"我收到了你的信。"林栖梧突然说，"最后一封。"
沈砚辞的心脏几乎停跳："什么信？"
"别装了。"林栖梧苦笑一下，"笔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还有那片银杏叶...我早该猜到的。"
沈砚辞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林栖梧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信...是我高中时期最珍贵的东西。尤其是高考前那段时间，每次收到信，我都感觉自己被真正看见了。"
沈砚辞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林栖梧眼中噙着泪水。
"但我太笨了，一直没猜到是你。"她擦了擦眼角，"直到看到生日礼物上的题字...那笔迹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