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朋友们围绕的林栖梧,转身朝校门口走去。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心头那股淡淡的怅惘。
高考的三天过得像一场梦。沈砚辞发挥稳定,每科考完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林栖梧的身影,但从未主动上前搭话。他们偶尔会在走廊或校门口相遇,交换一个简单的点头或微笑,然后各自离去。
最后一科结束的那天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太阳雨。沈砚辞站在校门口,看着欢欣雀跃的同学们冲进雨里庆祝解放。他正准备撑开伞,余光瞥见林栖梧独自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望着雨幕发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朝她走去。雨水打在他的衬衫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但他浑然不觉。
"要一起走吗?"他站在林栖梧面前,举起伞问道。
林栖梧似乎刚从沉思中惊醒,抬头看向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白色连衣裙上留下透明的水痕。她犹豫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
他们并肩走入雨中,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沈砚辞能闻到林栖梧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这一次,没有陈宇的突然出现,没有被打断的对话,只有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考得怎么样?"沈砚辞打破沉默。
林栖梧轻轻呼出一口气:"比预期好。文学综合我答得很顺,应该能去想去的学校了。"
"北师大?"
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沈砚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解释:"呃...听王鹏说的。"
"是吗..."林栖梧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但没再追问。走了一段路后,她突然说:"那些信,是你写的吗?"
沈砚辞的心跳骤然加速,手中的伞差点滑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承认意味着什么?否认又意味着什么?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竟不知该如何选择。
"我..."他刚开口,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碾过路边的水坑,溅起的水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本能地往旁边躲闪,伞面倾斜,雨水趁机打湿了他们的肩膀。
林栖梧笑了起来,伸手扶正伞柄:"算了,不重要。反正...谢谢你,不管是信还是其他什么。"
他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林栖梧停下脚步:"我往这边走。谢谢你送我。"
沈砚辞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林栖梧接过信封,触到那熟悉的淡蓝色纸张时,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
"毕业礼物。"沈砚辞轻声说,"回去再打开吧。"
林栖梧将信封小心地放进包里,然后出乎意料地向前一步,轻轻拥抱了沈砚辞一下。这个拥抱转瞬即逝,却让沈砚辞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再见,沈砚辞。"她后退一步,微笑着说,"希望在北京还能见到你。"
说完,她转身走入雨中,没有打伞,白色的连衣裙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她的背上。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他给林栖梧的最后一封信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无论你飞往哪颗星辰,请记得地球上有人曾因你的光芒而看见整个世界。"
信没有署名,但他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在角落——就像她当年遗落在图书馆的那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