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雨中同行已经过去了两周，沈砚辞始终没有勇气送出那封锁在抽屉里的长信。抽屉钥匙被他穿在绳子上挂在胸前，贴着心跳的位置，像是一个甜蜜又苦涩的秘密。
"又在看你的女神？"王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
沈砚辞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点窗边的空间："她最近看起来很累。"
确实，即使从这个距离，沈砚辞也能看出林栖梧眼下的淡青色阴影。高考临近，整个高三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但林栖梧给自己的压力似乎格外大。她看书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翻页的动作也比以前急躁。
"听说她妈是省医院的主任医师，"王鹏压低声音，"对她期望特别高，非要她考北大医学部不可。"
沈砚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想起林栖梧笔记本上那些关于文学的随笔和摘抄，想起她谈起《夜航西飞》时闪亮的眼睛——那不是一个对医学充满热情的人会有的表情。
"她不一定听家里的吧。"沈砚辞轻声说。
王鹏耸耸肩："谁知道呢。对了，你志愿定了吗？你爸肯定让你报清华吧？"
沈砚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父亲确实早早就规划好了他的未来——清华大学建筑系，然后出国深造。这个计划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他从未想过还有其他可能。直到最近，他才开始偷偷思考：如果林栖梧去了别的城市呢？
下课铃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沈砚辞最后看了一眼操场上的林栖梧，发现她已经合上书，正仰头望着天空，表情若有所思。一片樱花瓣飘落在她肩头，但她似乎没有察觉。
当天晚上，沈砚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高考志愿预填表。父亲用红笔在"第一志愿"一栏旁边标注了"清华大学建筑系"，字迹刚劲有力，不容置疑。沈砚辞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很少使用的笔记本。
翻开空白页，他开始列出林栖梧可能选择的大学。根据王鹏的情报，北大医学部是她母亲的首选；但沈砚辞记得有一次在图书馆，他偶然看到林栖梧翻阅的是一本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的宣传册；还有那次物理实验课后闲聊，她提到过对北京外国语大学的向往...
钢笔在纸上轻轻敲击，沈砚辞的思绪飘远。如果他能知道林栖梧真正的选择该多好，不是父母期望的，不是老师推荐的，而是她心底真正渴望的去处。
窗外，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书桌上几张散落的纸页。沈砚辞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取出那叠淡蓝色的信纸，开始写信：
"看到你最近疲惫的样子，很想告诉你：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足够优秀。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不是终点。记得《夜航西飞》里说的吗？''''所有的飞翔都是冒险，但停留在原地同样是冒险。''''愿你选择的道路，是你真心想飞往的方向..."
写到这里，沈砚辞停顿了一下。这封信比以往任何一封都要冒险，几乎是在暗示她反抗家人的期望。但他还是决定寄出去。如果有什么能减轻林栖梧的压力，哪怕只是一点点，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第二天清晨，沈砚辞像往常一样早早到校，趁教室没人时将信塞进林栖梧的课桌。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张从她笔记本中滑落的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一张志愿预填表的复印件。沈砚辞犹豫了一秒，还是弯腰拾了起来。
表格上，"第一志愿"一栏赫然写着"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而"第二志愿"才是"北京大学医学部"。在表格边缘，林栖梧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这一次，我想为自己做决定。"
沈砚辞的心跳加速，他小心地将表格放回原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走出教室时，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周，高考的压力像一块不断收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年级。沈砚辞注意到林栖梧变得更加沉默，但眼中多了一份坚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图书馆或音乐教室，而是把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复习上。
沈砚辞的匿名信也改变了风格。他不再写那些含蓄的欣赏，而是直接分享备考心得：如何安排复习计划，哪些类型的题目容易出错，甚至包括一些减压的小技巧。这些信依然没有署名，但内容比以往更加实用，字里行间透着真诚的关切。
五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沈砚辞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发现了一本被翻开的日记本。深蓝色的封面，他一眼就认出是林栖梧的。本能告诉他应该离开，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他轻轻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又收到''''神秘朋友''''的来信。这次他（我猜是''''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