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人侹好的
    辩论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沈砚辞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发现了一本被遗落的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被翻阅。他本不打算窥探别人的私人物品,但当笔记本中滑落出一张淡蓝色的纸片时,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是他写给林栖梧的匿名信。

    沈砚辞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张信纸。信被保存得很好,折痕处已经有些发白,显然被反复打开又折起多次。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信纸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林栖梧的笔迹:

    "会是谁呢?物理实验课那天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生?还是图书馆总坐在窗边的那个?他说喜欢我读《夜航西飞》时的样子,那应该是见过我在图书馆的人..."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想到林栖梧会如此认真地试图找出写信人的身份,更没想到她会在信上直接写下自己的猜测。一种既紧张又甜蜜的感觉在胸腔蔓延开来,像是喝下了一杯冒着气泡的柠檬水。

    笔记本的其他页面大多是课堂笔记,偶尔夹杂一些零散的随笔和摘抄。沈砚辞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翻看了几页。在一页标着"辩论赛感想"的笔记中,林栖梧写道:

    "陈宇的表白来得太突然。我不讨厌他,但那种被人当众''''展示''''的感觉很不舒服,好像我的价值只在于成为他征服清单上的一项。相比之下,那个匿名写信的人...他看到的似乎是别人注意不到的我,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安静读书的我,那个在琴房笨拙练习同一段旋律的我..."

    沈砚辞的喉咙发紧。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信会被如此珍视,更没想过林栖梧会将这些信与陈宇的表白相比较。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正准备放回原处,一张夹在最后一页的照片滑了出来——是辩论赛后的合影,林栖梧站在队伍边缘,笑容有些勉强,而陈宇虽然站在另一侧,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为什么被喜欢反而让人如此疲惫?"

    沈砚辞将照片和信纸重新夹好,把笔记本放回原位,然后退到几排书架之外。他想等林栖梧回来找笔记本时看看她的反应,又怕被她发现自己偷看了私人物品。最终,他选择留下了一张字条:"你的笔记本在D区7排窗边的桌子上。——一个读者"

    走出图书馆时,天空阴沉沉的,远处传来闷雷的响声。沈砚辞想起书包里那把新买的折叠伞,深蓝色的,和林栖梧的笔记本颜色很配。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下雨了,也许能"偶遇"没带伞的林栖梧,然后自然地提出送她回家。

    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羞愧。兴奋的是可能有机会和她独处,羞愧的是自己居然在算计这种巧合。沈砚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内心挣扎着。

    雨点开始落下时,他看见林栖梧从图书馆匆匆跑出来,怀里抱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她没有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观望雨势,不时看看手表,似乎赶时间。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取出伞,正准备上前,却看见陈宇从另一侧走来,手里举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栖梧!"陈宇的声音穿透雨幕,"我送你回去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沈砚辞的脚步顿住了。他看见林栖梧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了什么,但陈宇已经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伞倾向她那边。最终,林栖梧勉强点点头,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了雨中。

    沈砚辞站在原地,手中的伞无力地垂在身侧。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但他浑然不觉。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他才机械地撑开伞,走进雨中。

    回家的路上,沈砚辞的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一幕。陈宇的伞明显倾向林栖梧那边,他的半个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对她说话。而林栖梧...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身体语言明显透着抗拒,但出于礼貌没有直接拒绝。

    雨越下越大,沈砚辞的裤脚和鞋子都湿透了。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叠淡蓝色的信纸和配套的信封。店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老歌:"...而你在雨中,依然美丽,像一首未完成的诗..."

    那天晚上,沈砚辞坐在书桌前,对着崭新的信纸发呆。窗外雨声淅沥,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投下一圈温暖的黄色。他想起林栖梧笔记本上那些字句,想起她说"期待下一封信"时的表情,钢笔终于落在纸上:

    "今天看到你在雨中等待的样子,像一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彩画。我想走上前,却看到别人先一步到达。这让我想起《夜航西飞》里的一句话:''''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有些错过也是。''''但我依然感激能远远地看着你,即使只是作为一个匿名的旁观者..."

    写到这里,沈砚辞停下了笔。这封信比以往的任何一封都要直白,几乎要暴露他的心意。他犹豫着是否要重写,但最终决定就这样寄出去。也许,潜意识里,他希望林栖梧能猜到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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