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得体
    窗外的雨轻轻敲打着玻璃,沈砚辞的台灯在深夜的房间里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他面前摊开一张淡蓝色的信纸,钢笔在纸上悬停了许久,墨迹在笔尖凝聚成一颗小小的黑珍珠,最终滴落在纸上,晕开成一朵不规则的花。

    他叹了口气,将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已经半满的废纸篓。这已经是今晚第五次尝试写信了,每次写到一半就觉得词不达意,要么太过露骨,要么太过隐晦。沈砚辞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书桌上的小闹钟——凌晨一点十五分。明天还有数学小测,但他却无法集中精力复习。

    书桌抽屉里,整齐地放着三封已经完成的匿名信,每一封都被他反复修改过多次。第一封是关于开学典礼的回忆,第二封描述了图书馆里她读书时的侧脸,第三封则写了他站在音乐教室外听她弹琴的感受。这些信都没有署名,甚至刻意避免使用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但他却在每一封信里都小心翼翼地藏了一些只有她能懂的小线索——比如提到《夜航西飞》中他最喜欢的那句话,或是那天物理实验时她调整过的仪器角度。

    沈砚辞拉开窗帘,雨丝在路灯的照射下像银线一样斜斜地划过夜空。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操场上看到的一幕:林栖梧和陈宇并肩走在跑道上,陈宇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热情地向她讲解着什么,而她则不时点头,长发被风吹起,拂过陈宇的手臂。

    这个画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沈砚辞的心口,隐隐作痛。他知道学校辩论赛即将开始,陈宇作为学生会主席负责组织工作,而林栖梧则是班级推选的参赛选手。他们因为公事接触再正常不过,但沈砚辞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他们之间可能发展的关系。

    "至少我可以做些什么..."沈砚辞喃喃自语,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钢笔。这次他没有犹豫,笔尖流畅地在纸上滑动:

    "今天看到你在操场上讨论辩论赛的事情。你认真听人说话时会微微偏头,阳光穿过你的发丝时,会变成金色的细线。我想告诉你,你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辞藻或刻意的技巧,因为你本身就是最动人的演说家。你站在那里,就是光芒本身。"

    写完后,沈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复检查,而是直接将信折好,放进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信封上他只简单地写了"给林栖梧",没有落款。明天一早,他会趁没人的时候把信塞进她的课桌抽屉。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沈砚辞比平时早半小时到校,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林栖梧的座位前,从书包里取出那封信,正准备放进抽屉时,却发现抽屉里已经有一封淡蓝色的信——是他上周寄出的那封,被拆开后又重新放回了原处。

    沈砚辞的心跳加速,他小心地拿起那封信,发现信封背面多了一行小字:"谢谢你的信,它让我在准备辩论赛的紧张日子里感到温暖。"字迹工整清秀,毫无疑问是林栖梧的笔迹。

    他呆立在原地,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仿佛能通过墨迹感受到她写下这句话时的心情。最终,沈砚辞将新信放在旧信旁边,又把自己的脸贴在抽屉板上片刻,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仪式,然后才悄悄离开。

    上午的课程沈砚辞几乎没听进去什么。他的思绪不断飘向那封信,想象林栖梧读到它时的表情。课间操时,他故意走在一班队伍后面,远远地看着林栖梧的背影。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脖颈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优美。

    "沈砚辞!"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王鹏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发什么呆呢?叫你三声都没听见。"

    "没什么,在想数学题。"沈砚辞随口敷衍。

    "得了吧,"王鹏压低声音,"又在看你的林栖梧?我听说她最近和陈宇走得很近啊,辩论赛的事。"

    沈砚辞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们是一个团队的,很正常。"

    "嘿,你听说了吗?"王鹏突然兴奋起来,"辩论赛缺后勤,正在招募志愿者。你不是想接近人家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沈砚辞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我不擅长那种场合..."

    "拜托,"王鹏翻了个白眼,"后勤就是搬搬桌子椅子,准备茶水什么的。根本不需要说话好吗?而且可以近距离看比赛,说不定还能和林栖梧搭上话。"

    放学后,沈砚辞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陈宇正站在一块白板前讲解辩论赛的流程,周围坐着七八个学生,其中包括林栖梧。她坐在前排,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时不时记下几个要点。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陈宇抬头,看到沈砚辞时挑了挑眉,"有事吗?"

    "我...我想报名辩论赛的后勤。"沈砚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林栖梧。她似乎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但很快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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