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钧则捏了捏掌心,舒出口气,他摩挲着腰侧的刀柄,在风中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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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砖碎瓦被清理完,就只剩下火烧后的一片狼藉。苏恹行趟水在这边忙活了一天,弄的浑身泥灰,鞋袜和裤腿全被泡湿了,汗顺着脸往下淌,被他拿帕子胡乱擦了。
“世子!”
不远处李回江迈着短腿跑过来,到苏恹行面前时,却先垂了眼,心里暗想:这定绥王世子也忒好看了。
那种好看就像是白瓷上的重彩,眉目都是浓烈的,琥珀色的眼里似有秋水笼烟,只瞥眼望过来,就让人顿感周围人物全都没了颜色。这样的好看,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会是祸患,但在苏恹行身上,惹人惦念,也要人性命。
目光触及听雨刀,李回江忙甩了甩脑子,迎上苏恹行的目光:“世子,这条街要是重修,后面一排屋舍就全得扒了,估摸着人不愿意。您看,要不修的偏一点?”
苏恹行将帕子收回袖中:“这些东西我不懂,过两天往上报的时候问问工部,你们自己看着修。”
说罢,苏恹行迈步走了出去。李回江还欲再问些什么,可苏恹行个高腿长,走的又快,况且他也没那个胆子去拦世子,只好叫住跟在后头的廖阳。
“廖副将,那个……”李回江支吾了下,“这我该怎么跟上头交代啊,我也没写过这样的折子,就是,这些……”
廖阳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慌,李大人,等后面查清楚了自然有的写。审出来是什么结果,就怎么往上报呗,你把这一摊子收拾好了,就不算失职。”
“好,多谢廖副将。”李回江连连点头。
廖阳与他点头作别,快步朝苏恹行走的方向跟去。
今夜无月,走到鄞尾巷时只剩零星的灯火。苏恹行低头踩着影子向前走,小孩似的,就这么撞在盛钧则身上。
盛钧则抬手揽了他的肩膀:“这位小公子,走路不抬头可不好,你撞到我了。”
“撞到了又怎么样?”苏恹行头也不抬的问。
盛钧则就笑:“你撞得我浑身都疼,还怎么办?赖上你了。没有你夜夜陪,日日哄,断然是好不了的。”
“这可难办了,”苏恹行咬唇说,“总不能只陪着你一个……”
“有我一个还不好吗?不许再有别的什么人。”盛钧则蹭在苏恹行颈窝:“忙活了一天,累不累?”
“不累,”苏恹行脱口而出,“爷铁骨铮铮。”
“才怪,世子爷拉不下脸叫累,我来替他说,”盛钧则话都说在苏恹行耳边,“累,累的很,沾了一身泥,活像泥坑里滚出来的。”
苏恹行仍低着头踩影子,每一步都要落在黑影上,琥珀色的眼微垂着:“怎么,这就嫌弃了?那等我一身血的时候,你记得跑远点。”
“什么一身血,话是这么说的么?”盛钧则揉他的头发,“嫌弃谁也不嫌弃你。”
苏恹行头发被揉乱,抬头瞪他,盛钧则就笑着从后面抱住苏恹行。
后面廖阳巴不得闭着眼走路,好不容易挨到进屋,一头扎进了后厨房烧水。
进屋点了烛火后,盛钧则将在地牢里齐琏的话大致给苏恹行讲了一遍,掐去后头提到薛覆山的那一部分。苏恹行仔细听着,皱眉重复道:“小互市?”
“之前大桉确实和瓦真十三部开过互市,但那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大概五年前征秋之战后互市就停了。这几年两方虽有来往,但小互市一说倒是闻所未闻。”
苏恹行灌了口茶水:“齐琏所说的小互市未必是字面上的意思,若是真有的话哪能一点风声没有,我倒觉得,这是指他们暗中的某些交易。”
“明日叫人去查。杜朗寒那边我还没审,先晾他两天,”盛钧则拉苏恹行的袖子让他坐下 “坐着歇会。”
苏恹行摆摆手:“衣裳脏。”
“彦回峰跑去了衍州,你猜猜,他是去找谁的?”
盛钧则想了一下:“乌家吗?”
苏恹行摇头:“不是。”
“那是谁?衍州除了乌家,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来别家。”盛钧则捏着苏恹行的袖子玩。
苏恹行盘腿坐在地上:“徐钦章去了衍州,就住在桂暨,前几天的时候彦回峰找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