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郎
    衮州书门,宛川徐家。当年一篇治洪策让徐家在宛川展露名头,后来数代延续,学识与功名为徐家垒起了通天阶,让它成为了大桉人尽皆知的高门,足以与其他三大世家鼎足而立。

    徐家祖上出过帝师,也多有文章传世者,现任当家人乃是前翰林院大学士——徐央,在文人中素有高名。徐钦章是徐央的嫡孙,在家中行四,兴泰年间中了榜眼,官拜翰林侍读,后来又娶了定绥王长女,可谓是年少得意。

    这边苏恹行听得徐钦章三个字,点了下头:“对,是他。揽松果然聪慧。”

    “夸的好敷衍,”盛钧则说,“难怪那夜总见他看你,估摸着是认出你来了。”

    “他不止是认出我了,还故意将齐琏往我面前推呢。分明他们才是一起的,若是事发他也免不了惹一身腥,断没有帮着我的理,”苏恹行沉吟,“姓徐的非善类,事出反常,必有隐患。”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嘴角扯出讥笑:“不管他意欲何为,千芳楼一见,我是再不会正眼瞧他了。”

    盛钧则从这话里品出气来——在花楼里碰见了姐夫,苏恹行估计活剥了徐钦章的心都有了。

    “所以那种地方最是去不得,被人瞧见,以世子的身份,定是会被口诛笔伐、写小话本的,”盛钧则故作正经道,“那你的名声可就完蛋了。且不说别人怎么想,我肯定第一个难过死了。”

    盛钧则稍弯了腰,话就说在苏恹行耳边,被那双秋水笼烟似的眼斜斜一瞥,又站直了。

    苏恹行:“我的名声完蛋了,最该难过的不是我吗?”

    “非也,只是世子现在还不明白。”盛钧则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恹行。

    不明白什么?苏恹行被盛钧则这一眼看的困惑,正欲追问,却听盛钧则挑了新话头:“刚才那张纸上画的其实什么都不是,周阮氏的那位娘娘当初为了哄孩子才说的是祥瑞。”

    “周阮氏……”苏恹行念着这三个字,忽地想起什么,“是济州延北的那位?”

    盛钧则点头:“正是。”

    先太子周寅时曾纳济州延北的一位阮姓女为侧妃,与其育有一个儿子,后来周寅时薨毙,周阮氏大呼冤枉,于大理寺血溅公堂,从始至终否认先太子谋逆一事。

    盛钧则方才说,那画是周阮氏为哄孩子才说成祥瑞的,那么这孩子会是谁?是她与先太子的孩子!

    “这位齐二爷可不止是个生意人呢。”盛钧则低声缓说。

    苏恹行只道:“盛大人果真博闻强识,这样的事书里可找不到吧?”他这话里有话,语气又轻又淡:“哪里听来的?”

    盛钧则心知苏恹行起疑,囫囵说:“哪里听到的……嗯,这一时半会我也记不得了,在澧都听来的吧。”他转了转眼珠,瞥见路边小铺上有买年糕的,赶忙拉了苏恹行袖子打岔:“你吃不吃年糕?瞧着怪好的,买一些回去吗?”

    “买,怎么不买,”苏恹行乜了盛钧则一眼,径直对小贩说,“每样都拿两份。”然后他又一指盛钧则:“这位爷给钱。”

    盛钧则爽快给了银子。

    小贩收了银子,麻溜去打开蒸笼拿热乎的年糕,热气在空中化作白雾,四散开来。白雾氤氲中,段淮正在戍南军的营帐里嗦着面条。

    面是段淮自己跑到后面下的,用大海碗装着端到了营帐里来吃。他伤才好没多久,前一段时间吃的太少,此刻犹如饿死鬼一般将面汤都舔了个干净。

    淡薄的日光渐渐落下,在覆冰的栏柱上留下余晖。两支短箭如鸟翼般划破风声,相继铮然没入木桩。

    段淮手里握着把小型的轻弩,但弩上边装了个圆筒,与平常弩弓看起来不同,只扣动下边凸起就能射出短箭来。

    “咦,你手里拿的是个什么?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弩弓。”

    后面冷不丁传来声音,段淮倏地侧头,只见一个鳞甲佩刀、长眉入鬓的中年人站在身后,不知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段淮只当他是军中普通将士,便扬了扬手中的弩:“你说这个吗?这是牵机弩,按下面的扣就能射出箭来,能连射九发呢,试试?”

    牵机弩被递出,季钲道谢接过。

    “嗖嗖”

    几支短箭随手指按动而出,流矢直直射向远方的草靶,正中红心!

    “好!”段淮眼中一亮,“不错啊、不错,这位兄弟,你射的一手好箭。”他拍了下季钲肩膀:“这隔的起码有六十步了,你该是有百步穿杨的功力的。”

    季钲手里抚着牵机弩,笑说:“不下雪的时候应当是有的,但雪絮漫天的时候就够呛了。小兄弟,你这牵机弩是哪里寻来的?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弩弓。”季钲视线落到弓上圆筒:“箭是装在筒里了吗?”

    “是装在筒里。”段淮在筒边缘按了下,筒盖当即支起,内里构造就露了出来。季钲这才发现不过手腕粗的木筒里大有玄机——筒内被竖着分了九格,每格里放一支短箭,后头连着细小的木齿,与凸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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