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郎
用铜线相穿。

    “你瞧,”段淮托着牵机弩按了下,只见短箭射出的同时齿轮转动,带着下一支箭对准了发箭孔,“只要装满了,便能连续射九发箭出去,省了换箭的时间,平日里用着可方便。”

    饶是季钲在军中见惯了各类机弩还是一时震撼,这牵机弩做的实在精妙。

    季钲:“好妙,不知这是哪里出的东西?”

    “这个嘛,哪里都不出,是我自己做来用的。”段淮带着笑,冲季钲说:“怎么样,不比军中的弩弓差吧?”

    季钲先是惊讶,看段淮的目光带上欣赏,连连点头:“怕是军中有些弩弓也比不上这个。”他手黏在牵机弩上,由衷道:“实在是妙,段大人好巧的手。”

    “咦,你认得我?”段淮又仔细看了看季钲,只觉得并无印象,不是他见过的人。

    “你未穿胄甲,自然好认,”季钲朗笑,“更何况,你初到西南时,平阆关后你我还见过一面呢。”

    平阆关后见过?段淮一时没想起来,他当时伤重,全靠盛钧则拖着到平阆关,哪里还能注意到见了谁。

    季钲知他所想,自报姓名:“在下季钲,草字青翼。”

    “原来是定绥王爷跟前的大将。”段淮早听说过季钲名讳,季钲随苏远旭征战多年,平阆玄翎之名早已响彻西南。他拱了下手:“段淮,段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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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萧萧卷过草野,吹过的地方雪絮又飘了起来,断断续续下了两日后才停歇。

    苏恹行踩着雪蹲在院中,披着的大氅拖在地上,被洇湿了边。他手里拿着支蘸了墨的狼毫,几番思索后才小心的点在了捏好的雪人上。

    “不好了,出事啦!”

    傅婴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

    苏恹行的手一抖,墨汁晕开一大堆,雪人瞬间变成半个墨人了。

    “……”苏恹行站起身,没好气说,“喊这么大声干嘛,与你说过的凡事不要大呼小叫呢。”他抽出帕子擦拭双手,望见傅婴跑了满头的汗:“出什么事了?”

    傅婴喘着气指向外边:“有、有一个千芳楼的女子沿路叫委屈,说、说……”

    “说什么了?”苏恹行收了帕子,瞧见傅婴面色难堪,瞬时心下一紧,“你支吾什么?”

    “那女子说徐家姑爷负了她,还让人害了她家中老母,已经、已经闹到苏宅门口了!围了一大群人!”

    此时,苏宅门前,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赖坐在台阶上,眼眶哭的通红,掩面抽泣道:“我本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还等着他金榜题名,将攒的赎身钱尽数给了他做盘缠,谁承想他竟是徐钦章,他竟是徐钦章啊!他负了我,逼我做千芳楼里的红娘子,还、还害的我家中老母卧床不起,已然没了半条命!”

    “我本不欲和他再有瓜葛,可他害了我老母亲,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啊……”

    那女子转身跪在台阶上,冲着紧闭的大门哭喊:“我母亲与你无冤无仇,何辜被你害到如此地步!因着你出身高门,没人敢帮我,我只能寻到此处来。徐郎!只求你念在往日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过我母亲!”女子的头磕在地上,已然哭弯了腰:“你给我的承诺我都不要了,拿走的银钱我也不要了,只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与母亲,求求你了,徐、郎!”

    苏宅门口聚了一众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其中有人认出了那女子,冲旁边道:“这不是千芳楼的管嫣吗?抱琵琶弹曲儿的那个,说是卖艺不卖身,原来是叫人给骗了去,为着个有妇之夫守着清白。”

    “可,这徐钦章是婉嘉郡主的夫婿啊。”

    “什么?!”那人险些咬了舌头,“竟是、他竟是……这可坏了事了。”

    “吱呀”一声,苏宅的门缓缓打开。管嫣抬头,泪眼婆娑的望去:“徐郎……”

    可来人是个女子。

    苏宜甯带了悬纱的锥帽,由侍女扶着立在门边。外头人虽看不见她容颜,但仅凭衣着和跨过门槛的那两步也能隐隐猜出来人身份。

    管嫣怔了两秒,一时止住抽泣,害怕似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这位姑娘,你这是?”苏宜甯缓缓开口,语调里三分疑惑七分不解,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我,求郡主为小女做主!”管嫣一咬牙,结结实实的给苏宜甯磕了个头:“徐钦章他骗了小女清白,还害了我老母半条性命,求郡主帮我,让徐郎他放过我与母亲……”

    听闻此言,苏宜甯倏忽后退半步,被侍女赶忙扶稳了。她似是受惊,不可置信道的向身后望去,颤声道:“徐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