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风裹着竹篾的清香扑在望河村头的旧篾匠铺上,老何蹲在堆得半人高的楠竹旁,指尖捏着根刚劈好的细篾 —— 要给李婶编装菜的竹篮,篾条却突然卡在竹料里,他用力一拽,竹料外层的青皮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个银色硬物,裹着层油纸,拆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加密 U 盘,盘身刻着道浅痕,凑到光下才看清,那是老鬼团伙的 “骷髅” 暗记,像颗冷钉子,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手里攥着把磨得发亮的竹刀,木柄上沁着经年的竹渍,是父亲传给他的,刀背上还刻着 “正德” 两个小字 —— 那是父亲的名字。这篾匠铺是他守了四十五年的地方,去年冬天,一个叫 “阿明” 的男人开着小货车来,拉了十根 “进口楠竹”,说 “何师傅帮着加工成竹筐,别劈太深,加工费先给你七千,完工再补三千”。
当时他捏着那叠钞票,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孙子小安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今年夏天必须做手术,费用要十五万,儿子在城里开网约车,上个月撞了护栏,修车费还没结清,这七千块够凑术前检查费,他实在没辙才收了。可自从阿明来过,篾匠铺就没安生过:楠竹比普通的沉三分,劈的时候总遇到硬芯;夜里关铺时,能听见竹堆里有 “窸窣” 的响,像有人在里面摸索;上周他给张大爷编竹筛,劈断一根楠竹,才发现竹芯被掏空,藏着这 U 盘,吓得他连夜用竹篾把裂口封好,连小安的检查报告都忘了拿,被风吹得落在竹堆里,沾了层竹屑。
“何师傅,俺的菜篮编好了没?” 李婶拎着个布兜走进来,里面装着刚摘的西红柿,“小宇说要装西红柿去看小安,说小安喜欢吃村里的西红柿。”
老何赶紧把 U 盘塞回一根粗楠竹的空心芯里,用细篾塞紧裂口,强装镇定:“快了快了,刚劈好篾,这就编底。” 他接过布兜,指尖碰到冰凉的西红柿,心里更不是滋味 —— 李婶家的小宇和小安是幼儿园同学,总一起在铺子里玩竹蜻蜓,他却藏着可能害了全村的事。
李婶蹲在旁边看他编竹篮,突然说:“何师傅,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上次编的竹筛,底漏了个小洞,俺家小米撒了半袋。”
老何的手顿了一下,刚想解释,篾匠铺的门突然被推开,阿明穿着件黑色速干衣,带着两个穿工装裤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把斧头,眼神冷得像盛夏的骤雨:“何师傅,那批楠竹,没劈深吧?”
老何的后背瞬间僵成块木板,下意识挡在粗楠竹前:“啥…… 啥劈深?按你说的,就劈了外层编筐。”
“按我说的?” 阿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抓住老何的手腕,斧头 “当啷” 砸在竹堆上,震得细篾掉了一地,“别装了!老鬼藏在竹芯里的 U 盘,你要是敢拿,或者报给警察,你孙子的手术台,可就‘腾不出来’了 —— 我听说,医院下周只有一个心外手术台,要是被别人占了,小安的病拖到秋天,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天意了!”
这句话像把冰锥,精准戳进老何的软肋。小安的手术医院是阿明 “托关系” 联系的,当时他还觉得遇上了 “贵人”,现在才知道是早埋好的钩子。老何的手开始抖,却强撑着掰开阿明的手:“俺不知道啥 U 盘,你们找错地方了!”
“找错?” 阿明示意两个男人按住老何,自己拎着斧头走向那根粗楠竹,“上周我让人来查,发现少了根楠竹,肯定是你劈了看里面!今天要是拿不出 U 盘,我就把这篾匠铺的竹料全烧了,让你再也没法编竹器 —— 顺便,把你收我钱的事,跟全村人说道说道,让大家看看,‘何篾匠’是咋拿孙子的命换钱的!”
老何的牙咬得发疼。他想起小安昨天还拉着他的手说 “爷爷,等我做完手术,你教我编竹蜻蜓好不好”,那声音软得像棉花;再看地上散落的细篾 —— 有给小安编竹蜻蜓的,有给李婶编菜篮的,要是让阿明烧了,他还有啥脸见人?更别说对不起躺在家里等手术的小安。
他偷偷摸向口袋里的老年机 —— 这是儿子特意设置的,按 “*” 键就能自动给陈默发定位。指尖刚碰到按键,一个工装裤突然夺过手机,摔在竹刀旁,屏幕碎成蛛网:“别想着叫人!今天要么交 U 盘,要么烧竹料,你选一个!”
阿明已经用斧头劈开了几根细楠竹,没找到 U 盘,气得一脚踹在粗楠竹上:“藏哪了?快说!老鬼还等着这 U 盘去对接南美走私船,晚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老何突然扑上去,抱住阿明的胳膊:“别劈了!这竹料是给村民编东西的,劈了他们用啥?”
“村民用啥?” 阿明狠狠推了老何一把,老何摔在竹堆里,竹刀掉在地上,刀背上的 “正德” 二字磕在竹料上,发出清脆的响,“谁管村民用啥!今天这 U 盘必须拿出来!”
李婶吓得脸色发白,却没跑,悄悄往后退,从布兜里掏出个备用手机 —— 这是儿子给她的,说 “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