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染坊靛浓与桶藏芯
    第八十八章:染坊靛浓与桶藏芯

    初夏,风裹着靛蓝的染料味扑在望河村头的旧染坊上,晒布架上的土布在风里轻轻晃,像一片片揉皱的蓝云。老秦蹲在渗着染料的木染缸旁,指尖蘸了点刚调好的靛蓝 —— 颜色却比往常深了三分,黏在指腹发沉,还带着股刺鼻的化学味,不像他用了三十年的天然蓼蓝。他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搅料木棒,木头上沁着经年的蓝渍,是父亲传给他的,当年父亲靠这口染缸和木棒,给全村人染过土布、缝过衣裳,现在这染坊成了他的念想,却也成了他心里的刺。

    这染坊是他守了四十年的地方,去年冬天,一个叫 “阿斌” 的男人开着小货车来,拉了十桶 “进口靛蓝”,说 “秦叔帮着照看这批染料,别让人拆桶,加工费先给你六千,等这批布染完再补四千”。当时他捏着那叠钞票,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得了慢性肾衰竭,每周透析要花一千五,儿子在城里开小吃摊,去年夏天被水泡了铺子,欠了三万块债,这六千块够凑两个月的透析费,他实在没辙才收了。

    可自从阿斌来过,染坊就没安生过:染出的布总泛着怪味,洗两次就掉色;夜里关坊时,能听见染料桶里有 “咕嘟” 的响,像有东西在里面沉底;上周他给李婶染做被单的土布,搬染料桶时发现其中一桶格外沉,桶底摸着有凸起的缝,用指甲抠了抠,居然是层焊死的铁皮夹层,里面像藏了硬东西 —— 他没敢再碰,连夜把桶推回角落,连老伴的透析记录单都忘了收,被风吹得落在染缸里,浸成了蓝纸片。

    “秦叔,俺的被单布染好了没?” 李婶拎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刚烙的玉米饼,“小宇说要盖蓝布被单,说跟村里晒的一样好看,俺特意多烙了两张饼,你趁热吃。”

    老秦赶紧把那桶 “特殊” 的染料往染缸后挪,强装镇定:“快了快了,刚染好,在晒布架上晾着呢,再等半个时辰就能收。” 他接过竹篮,指尖碰到温热的饼,心里更不是滋味 —— 李婶家的小宇总来染坊玩,上次还帮他捡过掉在地上的搅料棒,他却藏着可能害了她的事。

    李婶走到晒布架旁,摸着蓝布笑:“秦叔的手艺还是好,这蓝比去年的还正。” 话音刚落,染坊的门突然被推开,阿斌穿着件沾着油斑的夹克,带着两个穿迷彩裤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把撬棍,眼神冷得像初夏的暴雨:“秦叔,那桶靛蓝,没动吧?”

    老秦的后背瞬间僵成块木板,下意识挡在染缸后:“啥…… 啥动没动?染料都在这,刚染完布。”

    “刚染完?” 阿斌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抓住老秦的手腕,撬棍 “当啷” 砸在染缸沿上,震得缸里的染料溅出几滴,落在老秦的裤腿上,“别装了!老鬼藏在桶底的加密芯片,你要是敢拆,或者报给警察,你老伴的透析床位,明天就‘腾出来’—— 我听说,她上周透析时血压都掉下来了,要是没床位,下次透析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运气了!”

    这句话像把冰锥,精准戳进老秦的软肋。老伴的透析医院是阿斌 “托关系” 找的,当时他还觉得遇上了 “好人”,现在才知道是早埋好的钩子。老秦的手开始抖,却强撑着掰开阿斌的手:“俺不知道啥芯片,你们找错地方了!”

    “找错?” 阿斌示意两个男人按住老秦,自己拎着撬棍走向那桶特殊染料,“上周我让人来查,发现这桶染料少了两斤,肯定是你倒出来查看了!今天要是拿不出芯片,我就把这十桶染料全倒进修水河,让望河村再也没干净水浇地 —— 顺便,把你收我钱的事,跟全村人说道说道,让大家看看,‘秦染匠’是咋拿村民的健康换钱的!”

    老秦的牙咬得发疼。他想起修水河是村里的灌溉水源,要是倒了有毒的染料,地里的庄稼全完了;再看晒布架上李婶的蓝布被单,那是小宇盼了好久的,要是被阿斌毁了,他还有啥脸见人?更别说对不起躺在床上等透析的老伴。

    他偷偷摸向口袋里的老年机 —— 这是儿子特意设置的,按 “#” 键就能自动给陈默发定位。指尖刚碰到按键,一个迷彩裤突然夺过手机,摔在染缸里 —— 屏幕瞬间被靛蓝染料浸满,成了块蓝疙瘩。

    “别想着叫人!” 迷彩裤踹了染缸一脚,“今天要么交芯片,要么倒染料,你选一个!”

    阿斌已经用撬棍撬开了染料桶的铁皮盖,刺鼻的化学味更浓了,他伸手去摸桶底的夹层,老秦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不能摸!这染料有毒,会烂手的!”

    “有毒?” 阿斌狠狠推了老秦一把,老秦摔在晒布架下,搅料棒掉在地上,木头上的蓝渍蹭在土布上,留下一道深痕,“你早知道有毒还染布?现在装啥好人!”

    老秦爬起来,看着晒布架上的蓝布 —— 有村民的被单、孩子的衣裳、还有王婶做围裙的布,突然红了眼,捡起地上的搅料棒,指着阿斌:“这布是给村民染的,你敢毁,俺就跟你拼了!”

    李婶吓得脸色发白,却没跑,悄悄往后退,从竹篮里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