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还沾在望河村便民饮水站的水龙头上,老方蹲在接水台前,指尖蘸了点流出的水 —— 浑浊的液体里飘着细小的絮状物,像没过滤干净的泥沙,凑到鼻尖闻,还带着股淡淡的腥味。他手里攥着个摔了豁口的搪瓷杯,是孙子小远的,昨天孩子喝了这水,夜里就开始拉肚子,现在还趴在炕上哼哼,额头发烫。
“方叔,这水咋还这么浑啊?” 村民李婶提着两个空水桶过来,桶底还留着上次接水的沉淀物,“俺家妞妞喝了也闹肚子,现在只能去河边挑水,天这么冷,挑一次水冻得手都伸不直。”
老方抬头看向饮水站的过滤罐,罐身的玻璃视窗蒙着层污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过滤芯,罐顶的压力表指针歪在一边,像只断了腿的蚂蚱。他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 这饮水站才建四个月,去年工程队负责人郑三十一验收时,塞给他一个厚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说 “方叔帮着照看,这站的水能喝五年”。他当时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得了糖尿病,每月要吃三百多块的药,这五千块够买半年的药,可现在,饮水站的水成了 “脏水”,村民喝了生病,连他最疼的孙子都没躲过。
今早他去检查过滤罐,发现罐里的滤芯是废的 —— 外面裹着层新纱布,里面全是碎海绵,根本起不到过滤作用,他想换,却发现连接过滤罐的管道是回收的 PVC 废管,管壁薄得能透光,用手一捏就凹下去,昨天他还在管道接口处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金属罐,问郑三十一,对方却说 “是加固用的配件,别乱动”。更让他发毛的是,饮水站地下的管道总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夜里能听见水流带动什么东西滚动的响,偶尔还飘出股消毒水味,不是自来水的氯味,是类似医院里的刺鼻味道。
他攥着孙子的病历本,指腹摩挲着 “急性肠胃炎” 几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 这饮水站是村民凑钱建的,大家都指望它喝上干净水,现在却成了 “致病站”,还藏着不明不白的东西。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陈默帮村里修洗衣房时存的号码,手指抖了半天,按了三次才拨通,声音带着哭腔:“陈警官,您快来…… 俺们村的饮水站不对劲,水脏得喝了生病,地下管道还有怪响,俺怕…… 怕里面藏着啥有毒的东西啊!”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饮水站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有的在倒桶里的浑水,有的在给孩子喂药,小远趴在奶奶怀里,脸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个没喝完的水杯。老方蹲在接水台前,手里紧紧攥着信封和病历本,指节泛白,病历本的边角被泪水浸得发皱。
“方叔,先起来说话。” 陈默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瓶装水 —— 是从车里拿的,怕老方渴了不敢喝站里的水,“先别急,咱们一起查。” 他目光落在老方冻裂的手背上,没戴手套,裂口沾着浑水,泛着红肿,心里软了一下:老方不是贪财,是被老伴的病逼得没辙,谁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断药呢?
李伟没急着说话,扛着工具包进了饮水站 —— 包侧还露着半块糖糕,是早上李婶塞的,说 “站里冷,吃点甜的顶冻”。他蹲在过滤罐旁,打开罐顶的盖子,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里面的 “滤芯” 一捏就碎,全是泡发的海绵。
“方叔,这滤芯是假的!” 李伟的声音发沉,指着罐里的海绵,“便民饮水站得用三级活性炭滤芯,这是废海绵裹纱布,连泥沙都滤不掉!” 他又掏出水质检测仪,接了点站里的水,没一会儿仪器就报警:“大肠杆菌超标 8 倍,重金属铅含量超标 3 倍!这水根本不能喝!”
老方的脸瞬间白了,把信封往陈默面前一递,手都在抖:“俺收了他的钱,俺对不起大家……” 信封掉在地上,钞票散出来,沾了点浑水,“俺老伴要吃药,俺没辙才收的,可现在孩子喝了水生病,管道还有怪响,俺…… 俺就是罪人!”
陈默捡起信封,把钱理好递回去,拍了拍老方的肩膀:“钱先拿着给婶子买药,现在咱们先查地下管道。” 他掏出紫外线手电,照向管道接口 —— 淡蓝色的光晕里,“隆泰建材” 的旧标隐约可见,被新的胶带盖了大半,“又是老鬼的余党,这次不只是偷工减料,地下管道里肯定藏了东西。”
“俺去叫人挖!” 村民王大叔说着跑回家,没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年轻小伙,扛着铁锹过来。李伟指挥着大家小心挖开管道周围的土 —— 刚挖了半米深,就听见 “当” 的一声,铁锹碰到了硬东西,清理掉泥土,露出一截改装过的管道,里面藏着十几个银色的金属罐,罐身印着外文,没有中文标识,打开一个,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闻着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不是自来水管道,是藏非法药品的暗道!” 陈默的眼神瞬间沉了,拿起个金属罐看了看,罐底印着老鬼窝点常用的 “骷髅” 暗记,“郑三十一根本不是来建饮水站的,是借饮水站的地下管道,藏老鬼从东南亚走私的非法兽用药品,这些药没经过检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