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浴室温凉与账本烫
    第六十六章:浴室温凉与账本烫

    南城的晚秋,风裹着寒气钻进 “望河村” 便民浴室的门缝,刘叔蹲在洗手池旁,指尖抠着瓷砖缝里的锈水 —— 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混着从水管里漏出的浑水,泛着令人恶心的黄褐色。他手里攥着块半旧的毛巾,是张奶奶昨天落下的,老人今早来取时,看着漏水的花洒叹了口气:“天冷了,孙子只能在家洗凉水澡,怕又着凉。”

    刘叔的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这浴室才建五个月,去年工程队负责人马二十四验收时,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四千块钱,说 “刘叔多费心,这浴室冬天保准暖和”。他当时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常年卧病,儿子在外地打零工,这四千块够买两个月的药,可现在,浴室的花洒漏得像筛子,取暖器开着也没温度,瓷砖空鼓得一踩就响,连老人孩子都不敢来。

    今早他去检查,发现浴室的主水管又裂了道缝,锈渣堵在管口,流出来的水带着股铁腥味。他用扳手拧了拧水管,管壁薄得能透光,一用力就凹下去块 —— 这哪是工程用管,分明是拆旧工地的废钢管,外面刷了层银粉漆就冒充新管。他想起自己母亲在世时,冬天就盼着去村里的老浴室洗澡,现在老浴室拆了,新的却成了摆设,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刘叔,俺能洗个澡不?” 村民李婶抱着个塑料盆过来,里面装着孩子的换洗衣物,“俺家娃上周在家洗澡冻着了,现在还咳嗽,想着浴室能暖和点……”

    刘叔看着李婶怀里的孩子,小脸冻得通红,鼻子上挂着鼻涕,突然再也忍不住了 —— 他不能因为这四千块,让村民们在冬天受冻。他掏出藏在棉袄内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马二十四的电话,手指抖了半天,终于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陈警官,您快来…… 俺们村的便民浴室是个摆设,水是浑的,还不暖和,娃们都冻病了……”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浴室里还飘着股潮湿的霉味。刘叔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陈默走过去,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 没戴帽子,耳朵尖上还沾着点雪粒。他心里忽然一软,想起之前遇到的村民,大多是被生活压得没办法,才会妥协,刘叔大抵也是这样。

    “刘叔,先带我们看看。” 陈默的语气放得轻,没提信封的事。刘叔点点头,引着他们往里走 —— 花洒的水断断续续,溅在瓷砖上,发出 “滴答” 的响;墙上的取暖器外壳是塑料的,一摸就烫手,电线外面的绝缘皮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铜芯;地面的瓷砖空鼓了大半,踩上去 “咚咚” 响,有的砖边已经翘了起来,差点绊了李伟一跤。

    李伟蹲下来,从工具包里掏出卡尺,卡在主水管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 “20”。他眉头一拧,声音发沉:“刘叔,这水管才 20 毫米,标准得 32 毫米的镀锌管,这是拆旧厂房的废钢管,壁厚还不到 2 毫米,一冻就裂!” 他又摸了摸墙上的保温层,用手一抠,居然掉下来块泡沫,里面还掺着碎纸片,“这保温材料是回收的废泡沫,连最低的隔热标准都达不到,取暖器开再久也没用!”

    陈默走到取暖器旁,打开外壳 —— 里面的加热丝锈得发黑,连个温控器都没有,贴着张模糊的 “三无产品” 标签。他掏出紫外线手电,照向墙面的水泥 —— 淡蓝色的光晕里,“隆泰建材” 的旧标隐约可见,被新刷的白漆盖了大半。“又是老鬼的余党。” 他回头看向刘叔,发现老人正盯着信封,指尖在上面反复摩挲,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刘叔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往陈默面前一递,声音带着愧疚:“俺收了他的钱,俺对不起大家。” 信封的封胶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开了口,露出里面的钞票,“俺老伴要吃药,俺没辙才收的,可现在浴室成这样,俺夜里总梦见娃们冻得哭,俺…… 俺睡不着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是他偷偷记的 —— 上面写着 “10 月 3 日,水管漏水”“10 月 15 日,取暖器不热”,甚至画了水管裂缝的位置,“俺怕忘了,就记下来了,想着要是能修,就把钱还回去……”

    李伟看着刘叔通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大半。他想起自己老家的父亲,也是这样,为了家里的事,总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他拍了拍刘叔的肩膀:“刘叔,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咱们先把浴室修好,别让娃们再冻着。”

    根据刘叔的记录本,陈默他们很快查到了 “惠民卫浴工程队” 的底。苏晓的电话打过来时,语气带着急促:“陈队,马二十四挪用了 260 万浴室建设款!140 万买了劣质材料 —— 主水管是拆旧厂房的废钢管,每吨成本 1500 元,按镀锌管 4200 元卖;保温材料是回收废泡沫掺碎纸,每平米成本 8 元,按防火保温板 35 元卖;取暖器是三无产品,每台成本 50 元,按品牌机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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