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晨露还挂在 “望河村” 的柳树叶上,李婶却提着两个空水桶,蹲在供水站的铁门外,眼泪掉在桶底的泥点上。储水罐的阀门又拧不出水了 —— 这是这周第三次,家里三岁的孙子小远因为喝了缸里沉淀的浑水,拉了两天肚子,现在连米汤都不敢喂,只能等着镇上送水的车来。
“李婶,水还没来啊?” 路过的老周停下三轮车,车斗里装着给自家菜地浇的水,是他凌晨去河边挑的。他是供水站的管理员,去年工程队验收时,负责人冯二十二塞给他一个装着两千块的信封,说 “老周多费心,这罐能用十年”,可现在才八个月,储水罐的外壁就锈出了洞,水漏得比存得还快。
老周摸了摸储水罐的铁皮,指尖沾着锈渣,心里像被针扎 —— 他老伴瘫痪在床,每天要靠干净水擦身,上个月他发现罐底的防腐层掉了块,露出里面的锈铁,想找冯二十二,对方却在电话里说 “老周别多事,你那信封可不是白拿的”。他把信封藏在床底的木箱里,每次看到,都觉得那钱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睡不着觉。
今早他起来检查,发现储水罐的出水管裂了道缝,浑水混着铁锈往沟里淌,他赶紧用塑料布缠上,可没缠几下,塑料布就被水压冲开了。小远的哭声从李婶家传来,孩子喊着 “奶奶,渴”,老周再也忍不住了 —— 他不能因为这两千块,让全村人喝脏水,让孩子遭罪。他掏出藏在鞋垫下的旧手机,这是儿子给他买的,平时舍不得用,现在却攥得手心冒汗,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声音带着颤:“陈警官,您快来…… 望河村的供水站要塌了,俺们没干净水喝,孩子都拉肚子了……”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供水站外已经围了十几个村民,有的提着空桶,有的拿着瓢,想从罐底的积水里舀点水,却被老周拦住:“别喝,里面有锈,会生病的!” 李伟跳下车,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里面的钢板测厚仪、水质检测仪撞出轻响,包侧还露着半块没吃完的菜馍 —— 是李婶早上塞给他的,说 “干活饿了垫肚子”。他没急着找冯二十二,先走到储水罐旁,用手敲了敲罐壁,“咚咚” 的空响里带着铁锈的脆声。
“先测钢板厚度。” 李伟掏出测厚仪,把探头贴在罐壁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 “0.8”。他眉头一拧,声音发紧:“陈警官,才 0.8 毫米!储水罐钢板至少要 1.5 毫米的镀锌板,这是拆旧油桶的废铁皮,没做防腐,早就锈透了!”
他又走到出水管旁,用卡尺量了量,数字停在 “20”:“才 20 毫米!标准出水管至少 32 毫米的 PE 管,这是回收的医疗废塑料做的,一冻就裂!” 说着,他掏出水质检测仪,从罐底的积水里取了点样,没过多久,仪器报警:“大肠杆菌超标 5 倍,铁含量超标 3 倍!” 李伟把检测仪递给村民,“这水不能喝,喝了会拉肚子、伤肝!”
陈默蹲下身,用紫外线手电照向罐底的防腐层 —— 淡蓝色的光晕里,露出 “隆泰建材” 的旧标,被新刷的银粉漆盖了大半。“又是老鬼的余党。” 他指着罐顶的排气阀,“你看这阀,是塑料的,标准得用不锈钢的,一晒就变形,雨水顺着缝往里灌,能不脏吗?”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泥点,她一路跑过来,额角的汗把碎发粘在脸上。“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6 年冬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茶水洇得发皱的字迹上,声音带着颤,“‘望河村供水站建设,‘惠民供水工程队’报价低出正常价 48%,法人冯二十二为老鬼远亲,曾帮吴二十一运输劣质防渗膜,仓库藏有废铁皮’—— 妈妈当年去仓库,看到他们把旧油桶剪开,敲平了当储水罐的钢板,还拍了照片!”
日志夹页里的照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昏暗的仓库里,几个工人正用锤子敲旧油桶,旁边的防腐漆桶上,“鑫源建材” 的旧标杯 “惠民建材” 的新标盖住,桶口裂着缝,漆料已经凝固成块。林薇的眼圈红了:“妈妈说,她想举报,可冯二十二的人跟踪她到我兼职的花店,威胁‘再管闲事,让你花店开不下去’—— 妈妈怕我丢了生计,就把证据藏在了日志的夹页里,直到上周整理才发现……”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小远正趴在李婶怀里哭,额头发烫。她赶紧掏出体温计,38.9℃,又从药箱里拿出止泻药和补液盐,兑了自带的纯净水喂给孩子:“先别喝家里的水,我带了两桶纯净水,先给孩子和老人用。” 她又给其他村民测血压,发现好几个老人因为长期喝脏水,血压偏高,肝肾功能指标也异常,“我已经联系了市疾控中心,他们会派车来给大家做免费体检,再拉些应急纯净水过来。”
苏晓的电话这时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队,查到‘惠民供水工程队’和冯二十二的底了!他们挪用了 300 万供水站建设款!180 万买了劣质材料(储水罐钢板是旧油桶铁皮,每吨成本 1200 元,按镀锌板 4000 元卖;防腐漆是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