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渠底破膜与麦苗枯
    第六十三章:渠底破膜与麦苗枯

    南城的春初,细雨刚过,“向阳村” 的灌溉渠却没见半点水。王大叔蹲在渠边,手指抠着渠底的干裂土块,指甲缝里全是泥 —— 本该灌满水的渠,现在只剩几道深沟,里面的防渗膜裂着大口子,污水混着泥沙渗进去,把旁边的麦苗泡得发蔫,叶片发黄,一捏就碎。

    “这渠才修半年啊!” 王大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左手还留着去年修渠时被砸的疤,当时为了赶在播种前通水,他跟着工程队一起扛水泥,现在倒好,渠漏得连半亩地都浇不了。他家的五亩麦子是孙子的学费钱,去年因为隆泰的劣质化肥减产,今年再没水,孙子就要跟他一样,初中毕业就去打工。

    “王大叔,俺家的苗也快枯了!” 村民李婶提着水桶跑过来,桶里的水少得可怜,是从村口老井里挑的,“俺跟吴二十一说,他说‘膜漏了补补就好’,结果补了三次,越补漏得越厉害!”

    王大叔抬头看向渠上游的闸门,铁皮锈得掉渣,手柄歪在一边,去年他还帮吴二十一拧过这闸门,当时就觉得铁皮薄得能透光,吴二十一却说 “能用就行”。现在他才明白,哪里是 “能用”,根本就是糊弄 —— 渠底的防渗膜用手一撕就破,里面还夹着塑料碎片,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渠壁的水泥一抠就掉,露出里面细得像铁丝的钢筋,锈得发黑。

    他不是没怀疑过。上个月他看见吴二十一的车拉着几卷旧膜,问去哪里,对方支支吾吾说 “送废料”,可第二天渠底就多了几块新补的膜,颜色跟周围的不一样。他想找村支书老周问,却看见老周从吴二十一的车里下来,手里提着个鼓鼓的塑料袋,见了他就赶紧躲,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昨天夜里,王大叔偷偷去渠边看,听见吴二十一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老鬼说再撑半个月,等麦子枯了,就说渠是被水泡坏的,再申请维修款……” 王大叔的心一下子沉了 —— 他爹当年就是因为举报隆泰的劣质渠,被人打残了腿,现在他不能让历史重演。他掏出藏在怀里的旧钢笔,这是爹留下的,笔身上刻着 “守土” 两个字,他攥着钢笔,拨通了陈默的电话,眼泪掉在渠底的泥里:“陈警官,您快来…… 向阳村的灌溉渠是假的,俺们的麦子要完了,俺怕…… 怕俺爹的事再发生啊!”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渠边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有的在挖沟引水,有的在骂工程队,王大叔的孙子小阳蹲在麦苗旁,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想把枯苗扶起来,却越扶越蔫。李伟跳下车,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里面的防渗膜厚度仪、钢筋探测仪撞出轻响,包侧还露着半块糖糕 —— 是小阳早上塞给他的,说 “叔叔修渠甜”。他没急着找吴二十一,先蹲在渠底,用手摸了摸防渗膜,膜上的纹路歪歪扭扭,一扯就有裂口。

    “先测膜厚。” 李伟掏出厚度仪,把探头贴在膜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 “0.3”。他眉头一拧,声音发紧:“陈警官,才 0.3 毫米!灌溉渠防渗膜至少要 0.8 毫米,这是回收的农用薄膜,掺了 30% 的废塑料,一晒就脆!”

    他又走到渠壁旁,用钢筋探测仪扫了扫,屏幕上的线条稀得像断了的弦:“钢筋间距 30 厘米!标准得 15 厘米,直径才 6 毫米,跟铁丝没区别!” 说着,他用锤子敲了敲渠壁,水泥块 “哗啦” 掉下来,露出里面的钢筋,锈得一碰就掉渣,“你看这水泥,用紫外线照照 ——” 他掏出手电,淡蓝色的光晕立刻漫开来,“又是隆泰的标!2021 年产的过期料,掺了 50% 的河沙,跟泥巴没两样!”

    陈默蹲下身,从渠底捡起一块防渗膜碎片,上面还沾着个破标签,写着 “农用薄膜,禁用工程”。“吴二十一这是把村民的命当儿戏。”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麦田,枯黄的苗在风里晃,像在求救,“再不下雨,这些麦子全得绝收。”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泥点,她一路跑过来,额角的汗把碎发粘在脸上。“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6 年秋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雨水洇得发皱的字迹上,声音带着颤,“‘向阳村灌溉渠改造,‘兴农工程队’报价低出正常价 52%,法人吴二十一为老鬼余党,曾帮赵十九运输劣质钢筋,仓库藏有回收防渗膜’—— 妈妈当年去仓库,看到他们把农用薄膜剪成渠膜大小,还拍了照片!”

    日志夹页里的照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昏暗的仓库里,几个工人正用剪刀剪农用薄膜,旁边的水泥袋上,“鑫源建材” 的旧标杯 “兴农建材” 的新标盖住,袋口裂着缝,水泥粉混着塑料碎片撒了一地。林薇的眼圈红了:“妈妈说,她想举报,可吴二十一的人跟踪她到我学校,威胁‘再管闲事,让你毕不了业’—— 妈妈怕我拿不到毕业证,就把证据藏在了日志的夹页里,直到上周整理才发现……”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看到王大叔的手在流血 —— 是抠渠底的膜时被划破的,她赶紧掏出碘伏和纱布,蹲下来包扎:“大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