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拉着王雨坐在下首,薛蟠在旁劝酒。
而薛宝钗则坐在他对面,含着笑,也劝他多喝几杯。
“喝喝。”
三杯下肚,王雨就有些微醺了,胆子不觉大了起来。
问道:“姨妈,这是何宴?”
“好孩子,莫不是醉了?这是家宴啊。”可话刚说出口,薛姨妈就发现错了话。
若是家宴,邀请的都是身边亲近的人。
而王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都能在,可贾府那些和他同辈的兄弟却不在,这摆明了看不上贾家的人。
“家宴么?”王雨重重地叹息一声,脑海中闪过曾经还是少爷时的情形。
“忆往昔,我父母尚且健在,那时家宴何其热闹,凡举动皆有人伺候,如今却寄人篱下,空有一番抱负无处施展,真是命运无常。”
这话正戳中薛姨妈的心。
自从她丈夫死后,薛家亦是日益衰弱,膝下虽有一子,可性格放荡不羁,难挑大梁,不把家底败光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唯有一女,生性乖巧,或可复昔日荣光。
此次进京也并非为了备选才人,而是想攀附上贾家的关系。
偏偏又出个林黛玉,处境更加艰难。
悲伤的气氛顿时从蔓延开来,只有薛蟠仍自顾自地饮酒。
“林姑娘来了。”
小丫鬟的一句话将众人从悲伤中拉回来。
王雨忙站起身告辞。
这场饭局不清不楚,要被撞见只怕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雨哥哥坐下吧。”薛宝钗拦住他道:“林妹妹比不得外人,不会怎样,放心好了。”
“这......”
王雨还在犹豫,外面就打起了帘子,林黛玉从门口走进来。
“哟,看来我来得不巧,打扰了。”
“唉。”薛宝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笑道:“不打扰,来得刚刚好。”
说着,将林黛玉拉到身旁坐下。
薛姨妈摩挲着她的手,道:“可用过晚膳?”
“用过了。”
这边三人说着话,另一边的薛蟠和王雨在饮酒。
两杯下肚,王雨又起身告辞。
薛姨妈拗不过他,便允了。
回到家中,酒劲上来,不觉昏沉沉晕睡过去。
次日午时方醒。
晴雯服侍其洗漱,随口道:“今早有人来找过爷,说是衙门里的,请爷醒了去一趟。”
“哦?”
王雨疑惑,这事算是结了,后面的事情应该交还给薛家处理的,怎么又来请我?
“除了这些,还说了什么吗?”
晴雯摇摇头。
王雨无奈,只能让人备马,今天原本还想去打理铺子的,看来只能改日子了。
洗漱完,正欲出门,转身就碰到了王熙凤。
他忙打招呼:“凤姐姐。”
“你这是要去哪啊?”王熙凤越过他,走进厢房,“天天跟个猴似的,到处荡,也不见个人影。”
王雨又跟着她回去,扶额道:“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铺子的事昨儿才解决完,今儿一早,衙门又叫我过去,铺子也等着我打理,那空得下来。”
“怎么说?昨儿挣了多少?”王熙凤好奇问道。
一家被人私吞了几十年公款的铺子,她倒想了解了解能挣下多少。
“没细数,大概有二,三十万两吧。”
王熙凤被这数字惊到:“这么多,这数够杀一百遍头了。”
“何止。”
王雨皱眉道:“私吞了几十年都没被发现,这底下只怕有条完整的供应链,要是连根拔起,不知要累多少人。”
“姐姐来找我,不会就为了问这事吧?”
“哪能,随口问问罢了。”王熙凤将一把钥匙扔在桌子上,“今晚还要麻烦你去看看。”
“这两日我亲自去看过,哪有东西,指不定是你眼花了。”
王熙凤刚说完,外面的丫鬟就来报:“二奶奶,周瑞家的有事找你。”
“知道了。”
打发了丫鬟,她又吩咐王雨几句,便匆匆走了。
王雨看着桌子上一大串钥匙,心中感慨,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这么大的院子。
离开贾府,他骑马来到衙门。
刚一到就有差役上前牵马搀扶。
“雨爷请随我来,李县令等候多时了。”
差役将他领入一地牢内,潮湿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恶臭,像是死了多日的老鼠尸体散发出来的。
王雨捂住鼻子,跟着差役往里面。
昏暗的牢房点着火把,火把下关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