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洛凡笙头皮一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厉声喝道，手中的哀牢令牌瞬间爆发出警惕的光芒，直指那根倒塌石柱的方向！
石柱后面空荡荡的，只有断壁残垣投下的扭曲阴影，刚才那个人影仿佛只是光线晃动造成的错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洛凡笙的后背却瞬间渗出了一层白毛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冰冷、麻木，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蛛网一样黏在了他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这片废墟……太邪门了！
它和他们之前在第一卷里闯过的哀牢国外围古城，建筑风格极其相似，都是那种巨大的石块垒砌，刻着模糊的鸟兽虫鱼图案，但这里更加古老、残破，像是被时光和某种灾难彻底洗礼过，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的陈腐气息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座古城里“幻影居民”身上散发出的同源的那种……时间停滞般的诡异波动。
难道这里才是那座古城真正的核心区域？或者，是那片时间褶皱的更深层、更混乱的地带？那些鬼东西……也跟着渗透过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可能压根就没真正离开哀牢国的范围，甚至可能……更深入了！
“怎么了？”苏婉察觉到他的异常，强撑着疲惫问道，声音虚弱。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洛凡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白芷需要救治，队员们状态极差，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选定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完整、有一半穹顶尚未完全坍塌的破败大殿。大殿入口处的巨石门廊歪斜着，但勉强能提供一些遮蔽。
“去那里！快！”他搀扶起几乎站不稳的白芷，对着那些眼神空洞、行动迟缓的队员喊道。
反应寥寥。
大部分队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指令毫无反应。只有一两个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神智的，茫然地跟着移动，脚步虚浮，如同梦游。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将这群“行尸走肉”弄进大殿的角落。洛凡笙立刻让苏婉帮忙，用随身携带的一些简易材料（断裂的绳索、碎布条）在几个入口和窗口设置警示和简易障碍。他自己则快速检查了一下大殿内部，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机关或隐藏的洞口，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回到队员们聚集的角落，心沉到了谷底。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五六个人，或坐或躺，眼神没有焦距，表情麻木。有人不停地用手指在地上划着毫无意义的圆圈；有人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微微摇晃，嘴里反复念叨着“回家……妈妈……”；还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穹顶的破洞，眼神里空无一物。整个队伍，除了他、白芷和苏婉，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成问题，完全处在崩溃的边缘。
信任？协作？现在都是奢望。他们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唯一的区别是洛凡笙手里还握着一根可能带刺的棍子——哀牢令牌。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白芷和苏婉在他的重点保护下，核心记忆保存相对完整。白芷虽然极度虚弱，但意识在缓慢恢复，守陵人的体质让她对伤势和异常状态的抗性比常人强一些。苏婉则靠着她“寻古道”的秘法，勉强维持着灵台的清明，正在抓紧时间调息，脸色依旧苍白。
洛凡笙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脱力，刚才的战斗和持续抵抗遗忘消耗巨大。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从背包里摸出仅剩的一个水壶，想喝口水润润几乎冒烟的嗓子。
他拧开壶盖，仰头刚要喝，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借着从穹顶破洞透下的、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光线，他无意中瞥见了水壶不锈钢壶壁上，模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因为疲惫和紧张而显得憔悴，头发凌乱，沾着汗水和灰尘。
但……但那额头的正中央……是什么？！
一个印记！
一个极其黯淡、若隐若现的印记！颜色很淡，像是用最浅的墨水画上去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那轮廓……洛凡笙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印记的轮廓，竟然和他手中紧紧握着的哀牢令牌中心那个最复杂、最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