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洛凡笙又惊又怒,几乎是本能反应,右手一直紧握的哀牢令牌想都没想就朝着脚踝处那只冰冷的手狠狠按了下去!
“滋啦——”
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湿牛皮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恶臭。令牌接触到的皮肤瞬间冒起青烟,那死死箍住他脚踝的冰冷手掌像是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甚至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嘶鸣,迅速消失在浓雾和漆黑的水下。
几乎就在同时,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几秒钟内就像退潮一样,迅速变得稀薄,然后消散得无影无踪。河面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要命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视线重新清晰,洛凡笙第一时间低头检查自己的脚踝,除了被攥得生疼、皮肤有些发白,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那股子钻心的寒意似乎还残留着。他心脏怦怦狂跳,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后背。
“都没事吧?清点人数!”他喘着粗气,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传出老远。
这一喊,幸存的几条船上的人才像是从噩梦惊醒,慌乱地互相张望、呼喊。
“老王?老王你在吗?”
“小李!回答我!”
“陈哥!看见陈哥没有?”
嘈杂的呼喊声中,恐慌再次升级。洛凡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快速扫过周围的船只——少了!连他在内,原本六条小船,现在只剩下五条!而且每条船上的人都少了!
“阿杰呢?!谁看到阿杰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是和阿杰同船的那个年轻队员,他脸色惨白,指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刚才雾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我旁边!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阿杰!果然是阿杰!洛凡笙头皮一阵发麻。刚才水下袭击他的,就是阿杰!可阿杰怎么会变成那样?又怎么会消失?
然而,比减员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幸存者们互相打量时,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陌生和警惕。劫后余生的庆幸半点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静默和猜疑。
“你看我干什么?”一个平时挺和气、负责设备维护的队员突然对着旁边看他的人吼了一嗓子,眼神凶狠。
“我……我没……”被吼的队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我的刀呢?谁拿了我的刀?!”另一个队员疯了一样在自己身上和船里翻找,可他明明是个文职专家,从来就不配刀。
洛凡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不妙。这遗忘之河的黑雾,效果比想象的更邪门,它不光是让人丢记忆,好像还把人心里的恐惧和阴暗面给勾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斜对面船上那个叫大刘的队员。大刘平时是队里的开心果,性格开朗,胆子也大。可此刻,大刘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平时的爽朗,而是布满血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和贪婪,死死地、一寸不移地盯住了洛凡笙一直握在手里的哀牢令牌!
“那东西……”大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腔调,“……是我的……是我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条船上的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大刘,又看看洛凡笙。
洛凡笙心里一紧,暗道来了!他握紧令牌,沉声道:“大刘!你看清楚,这令牌是我的!从我家老爷子阁楼里找到的!你糊涂了?”
“你放屁!”大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小船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他指着洛凡笙,面目狰狞地嘶吼,“那是我的传家宝!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是你!是你偷了它!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还给我!”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的疯狂和确信不像装的。周围的人都懵了,看看状若疯癫的大刘,又看看脸色难看的洛凡笙,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毕竟,这鬼地方这么邪性,出现记忆错乱好像也不稀奇?万一……万一大刘说的是真的呢?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每个人看别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信任,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谁知道身边这个人,记忆还剩下多少?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都冷静点!”洛凡笙提高音量,试图控制局面,他必须稳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