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黑暗!
洛凡笙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洗衣机滚筒,天旋地转,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湍急的地下暗流蛮横地裹挟着他和白芷,在完全黑暗的河道里横冲直撞。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憋住那口气,一只手拼命抱紧怀里那块唯一能带来一丝暖意的令牌,另一只手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牢牢抓着白芷的手腕——他可不敢松手,在这鬼地方失散,那基本就等于给阎王爷递了名片了。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胸口像要炸开一样疼。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水声,还有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咚咚声。就在他眼前发黑,感觉自己真的要憋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时,身体猛地一轻!
“哗啦——!”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从主流中甩了出来,撞进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速度骤减,洛凡笙赶紧手脚并用,拼命划水,脑袋终于冒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带着浓重水汽和霉味的空气,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顾不上难受,他第一时间扭头去找白芷。“白芷!白芷!”
“我……我在这儿……”旁边传来白芷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洛凡笙心头一松,赶紧游过去,只见白芷也刚从水里冒头,脸色苍白如纸,湿透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模样狼狈,但眼神还算清明。
“没事吧?伤着没?”洛凡笙扶住她,紧张地问。
“还……还好,就是撞了几下,骨头快散了。”白芷喘息着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直到这时,洛凡笙才有空打量他们所处的环境。这一看,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刚才在河里差点淹死,他以为怎么也得是在个山体裂缝或者溶洞里吧?可眼前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地下空间!抬头往上看,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顶,仿佛他们正身处一个巨碗的碗底。空间广阔得吓人,以他现在的目力,竟然看不到边缘在哪里。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远处那片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是一片建筑!一片规模不小的古代建筑群!静静地匍匐在无尽的黑暗里,像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让他能看清这片建筑的,是生长在洞穴顶部岩壁上、以及那些建筑表面的大片大片的发光菌类。这些菌类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的光芒,虽然不强烈,但连绵成片,足以将这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出一种如梦似幻、却又死寂无比的诡异氛围。光线不足,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看不真切,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这……这是什么地方?”洛凡笙声音干涩,心里直打鼓。他以为自己之前见过的青铜阶梯、地下广场就算是大场面了,跟眼前这地方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得是多大的工程?把一整座城修在了地底深处?
“难道……这里才是哀牢国真正的外围区域?”白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比洛凡笙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个神殿的暗河,竟然通向这里……我族里的记载,从未提到过这条水路……”
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了一片宽阔的地下河滩。两人不敢在水里多待,谁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有没有藏着什么玩意儿。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爬上了布满潮湿砾石的河岸。
一上岸,洛凡笙就感觉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哧带喘。刚才那一番生死时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赶紧检查身上,背包还在,虽然湿透了,但里面的东西似乎没丢。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背包,首先摸向那硬硬的物件——黑色令牌,冰凉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他又摸了摸内袋,那卷从发光洞穴尸体上找到的银色丝绢也还在,虽然湿了,但材质特殊,并没有破损。
他尝试掏出手机,果然,依旧是块废铁,开不了机。得,这下彻底与外界失联了。
他瘫在冰冷的石头上,借着那无处不在的幽暗菌光,再次望向远处那片死寂的古城。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陈年的灰尘混合着某种腐朽的甜香,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更诡异的是,他感觉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不太对劲,有一种凝滞、冻结的感觉,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得更仔细些。河滩的泥沙上,除了一些被水流冲来的枯枝烂叶,似乎还有一些……痕迹?他凑近了些,借着微光仔细辨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