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冰冷厚重的殿门,洛凡笙和白芷连大气都不敢出。殿内幽蓝色的火苗无声跳跃,将两人的影子在光滑如镜的黑石地板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香料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但更浓的,是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从大殿尽头那尊黑色玉雕神像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
“刚……刚才,你看见没有?”洛凡笙声音发紧,喉咙干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那尊神像低垂的面容,“它的眼睛……是不是动了?”
白芷脸色惨白,紧紧握着手中的短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回答,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凝重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也看见了。那不是错觉。在这座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殿里,这尊代表哀牢国神祇或王权的雕像,似乎……“活”过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两人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恐怖攻击——石像复活、地面塌陷、或者更诡异的机关。
然而,几秒钟过去,除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依旧笼罩四周,神像并没有进一步的动静。它依旧保持着那个握钺俯视的姿态,冰冷的黑色玉石在幽蓝火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那刚刚似乎转动过的眼睛,此刻也恢复了石刻的死寂。
就在两人稍微松懈一丝紧绷的神经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凭空在大殿中响起。
起初极其细微,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但渐渐地,那声音清晰起来,变成了低沉、整齐、充满某种古老韵律的吟唱!像是无数人在一起祈祷、颂唱,声音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和诡异,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在这座封闭的大殿中回荡。
“什么声音?”洛凡笙头皮发麻,猛地四下张望。大殿依旧空旷,除了他们和那尊神像,再无他物。但这吟唱声却无比真实,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正聚集在殿内,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吟唱中夹杂着钟磬敲击的清脆回音。
时空错乱?怨念残留?还是这大殿本身记录下了千年前的某个片段,在此刻重现?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底发毛。未知的、无法理解的现象,往往最能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是祭祀的祷文……”白芷侧耳倾听,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传说中,哀牢国的大祭司在重要祭祀时,会吟唱这种古老的秘文……这大殿,这神像……我们可能闯入了一个不该闯入的核心祭祀之地!”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留在这里,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人强忍着那无处不在的吟唱声对心神的干扰,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大殿。他们背靠着背,缓慢移动,目光扫过每一根石柱,每一寸墙壁,寻找任何可能是机关或出口的痕迹。
大殿呈长方形,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暗红色木门,另外三面墙壁都是光滑的整体石壁,严丝合缝,连条头发丝的缝隙都找不到。墙壁上刻满了巨大的、风格古朴的壁画,描绘着日月星辰、奇珍异兽,以及人们向那尊黑色神像顶礼膜拜的场景。壁画上的人物眼睛,同样镶嵌着某种暗淡的宝石,在幽蓝火光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没有其他门!”白芷语气沉重,带着一丝绝望。他们几乎将大殿摸了个遍,连地板都仔细敲打过,全是实心的!难道这真是个绝地?那扇自动关闭的大门,不是保护,而是囚笼?
就在这时——
“嗡!”
洛凡笙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黑色令牌,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灼热的热流猛地从中涌出,烫得他几乎要脱手!
“怎么回事?”白芷惊呼。
不等洛凡笙反应,那令牌竟脱手飞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嗖”地一声飞向大殿中央!
两人惊骇的目光追随着令牌。只见大殿中央,那块之前被他们忽略的、刻满了复杂符文、与周围地板略有区别的圆形区域,在令牌飞临其上时,突然亮起了微光!
令牌悬浮在圆盘正上方约一米处,缓缓旋转着。它表面的“哀牢”古篆和那些鸟兽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下方的石质圆盘与之呼应,那些刻痕也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仿佛机括运转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