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大阪城。
这座象征着太阁丰臣秀吉无上权力的巨城,此刻,虽然依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但,在那,奢华的外表之下,却早已,弥漫着一股,如同,深秋落叶般,挥之不去的,腐朽与……死寂。
天守阁,最顶层,那间,曾经,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的寝殿之内。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药味,混杂着,某种,不祥的,如同尸体般的,淡淡腥臭,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枯瘦得,如同骷髅般的身影,正,半躺在,那张,由纯金打造,铺着,厚厚丝绸锦被的巨大床榻之上。
他,便是,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结束了,东瀛百年战国乱世,权倾天下,甚至,妄图,染指大陆的绝世枭雄——丰臣秀吉。
然而,此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太阁殿下”,早已,没有了,半分,往日的雄姿英发。
他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与,深深的皱纹。他的双眼,浑浊不堪,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嗬嗬”的声响。
死亡,早已如同,无形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了他那,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
但是!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却依旧,燃烧着,一团,如同鬼火般,妖异而疯狂的火焰!
那是,不甘!
是,对,命运的,无尽的不甘!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猛地,从他那,干瘪的胸腔之中,爆发出来!他,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咳出来一般!
“殿下!殿下!您……您没事吧?!”
侍立在一旁,那个,面容白皙,眼神阴柔的近臣——石田三成,连忙,上前,想要为他,抚平后背。
然而,却被,丰臣秀吉,一把,狠狠地,推开!
“滚……滚开!”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暴虐!“我……我还没死!”
他,用那双,如同鹰爪般,干枯的手,死死地,抓住,床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但,他那,早已,被病魔,彻底掏空了的身体,却根本,无法,支撑他,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他,只能,如同,一条,离了水的死鱼,在那,奢华的病榻之上,徒劳地,挣扎着,喘息着。
“明国人……”
“朝鲜……”
他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这两个,让他,在弥留之际,依旧,耿耿于怀的名字。
“殿下,”石田三成,小心翼翼地,再次,上前,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您……您放心。朝鲜的战事,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掌握?”丰臣秀吉,猛地,转过头,用那双,浑浊,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碧蹄馆大败!汉城失守!全罗道尽丧!”
“这就是,你说的,掌握?!”
“咳咳咳……”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竟是,黑色的血块!
“那……那只是,暂时的挫折!”石田三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辩解道,“明军,虽胜,亦是惨胜!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只要我们,再……”
“再?”丰臣秀吉,惨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的悲鸣,令人,毛骨悚然,“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看着,自己那,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皮肤。
“死亡,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腐朽的气息。”
“但是!”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骇人的精光!“我,丰臣秀吉!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整个朝鲜!拉着那,不知死活的大明!”
“一同,下地狱!”
他,猛地,一把,抓住了石田三成的手腕!那,看似,枯瘦的手指,竟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几乎要将,石田三成的手骨,都,彻底捏碎!
“传……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疯狂!
“召集!召集,所有,还能拿起刀的武士!”
“告诉他们!我,要,发动,第三次,总攻!”
“这一次!”他的眼中,闪烁着,如同,赌徒般,最后的疯狂!“我,要,倾尽,帝国,所有的力量!”
“十四万!”
“我要,十四万大军!”
“兵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