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遭遇战,如同一道刺破天际的血色闪电,彻底撕裂了碧蹄馆前那短暂的宁静。
当林啸风率领着那支伤痕累累、却士气不堕的残部,返回明军主力大营时,整个营地,早已是壁垒森严,杀气冲天。
“传大帅将令!”
“全军,即刻移营!抢占北面山丘,布阵碧蹄馆!”
冰冷的命令,在数万人的军阵之中,被迅速地,不折不扣地执行着。明军,这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李如松的指挥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数万名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地放弃了临时营地,向着早已被选定的战场,开赴而去。
碧蹄馆,这座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朝鲜驿站,注定将要因为即将在此处上演的一场惊天血战,而被永远地载入史册。
……
“大帅!此处,便是我们最后的倚仗了!”
碧蹄馆以北的无名山丘之巅,李如松身披帅铠,按剑而立。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身后那面巨大的“李”字帅旗,猎猎作响。
在他的面前,查大受、林啸风等一众高级将领,尽皆在此。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山丘之下,那片广阔得一望无际的战场。
“背靠山丘,前有平原,两翼开阔。”李如松的声音,沉稳,而充满了力量,仿佛能安定这片即将沸腾的土地,“此乃天赐的,绝佳战场!”
他猛地转身,用手中的马鞭,指向了身后的山丘。
“传我将令!中军主力,以及所有炮营,皆在此山丘之上,依山势布阵!居高临下!给本帅,死死地钉在这里!”
“遵命!”
他又将马鞭,指向了山丘之下,左右两片开阔的平原。
“查大受!宋义廉!”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五千兵马,为我大军左右两翼!如同张开的铁钳,给本帅,护住中军的两侧!”
“末将,遵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那片即将有千军万马涌现的地平线的年轻人身上。
“林啸风!”
“末将在!”林啸风猛地回头,抱拳顿首。
李如松深深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连日血战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的脸。
他缓缓地,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林啸-风的肩膀之上。
“啸风。”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此战,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环,本帅,要交给你。”
他手中的马鞭,指向了整个阵线,最突出、最危险,也是将第一个,承受敌人雷霆万钧冲击的,右翼前方!
“本帅要你,率领你的破军营,为我全军右翼之锋矢!如同楔子一般,给本帅,狠狠地,钉在那里!”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挡住倭寇的,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冲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将领,无不骇然变色!
他们都清楚,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破军营,将要用他们那区区数百人的血肉之躯,去硬生生地,承受数万敌军,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第一轮总攻!
这,不是先锋。
这是,死士!
“大帅!”张勇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吼道,“破军营刚刚经历血战,伤亡惨重!此刻再让他们……”
“闭嘴!”
林啸风猛地回头,厉声喝止了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对着李如松,重重地,一抱拳。
“大帅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钢铁般,铿锵有力!
“只要我林啸风,还有一口气在!”
“倭寇,休想从我破军营的阵地上,踏过半步!”
……
黄昏,残阳如血。
破军营的阵地之上,一片紧张而压抑的忙碌。
“快!快!拒马都给老子往前再推十步!”
“那边!那边的陷坑挖得太浅了!至少要挖到能没过马腿的深度!里面都给老-子插上削尖的竹子!”
“弓箭手!都给老子找好自己的位置!把箭矢都摆在最顺手的地方!到时候乱起来,谁要是敢手忙脚乱,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林啸风手持佩刀,亲自在阵地之上,来回巡视着。他时而蹲下身,检查陷坑的深度;时而又站起身,纠正弓箭手的站位。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求到,近乎苛刻的完美。
他的士兵们,早已习惯了将军的严苛。他们沉默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