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
最深沉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笼罩着碧蹄馆前那片死寂的旷野。刺骨的寒风,卷着草屑和泥土的气味,呼啸而过,仿佛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驾!”
一声低沉的喝令,打破了这片沉寂。
林啸风一马当先,率领着三百名精锐的破军营骑兵,如同三百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鬼影,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前锋营地。
他们的任务,是巡哨。是在那头即将苏醒的、名为“五万敌军”的猛虎面前,刺探出它最先伸出的利爪。
马蹄,皆已用厚布包裹。三百人,三百骑,行进在旷野之上,竟只发出了一阵阵如同风吹草浪般的,细微“沙沙”声。
“将军,”张勇催马上前,与林啸风并行,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压低了声音,“倭寇的大营,就在二十里外。我们这么靠近,是不是……太危险了?”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能看到,最真实的东西。”林啸风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命令,不是让我们龟缩在营地里,等待敌人上门。而是让我们,主动去找到他们。”
他猛地一拉缰绳,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听。”
他侧过头,将耳朵,贴近了冰冷的地面。
张勇和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纷纷屏住了呼吸,凝神倾听。
起初,只有风声。
但渐渐地,一阵极其细微、极其压抑,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韵律的震动,顺着冰冷的大地,缓缓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隆隆……轰隆隆……”
那声音,像是远方传来的,沉闷的雷声。
“是……是马蹄声!”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大变!“而且,数量……数量极多!”
“在哪个方向?!”林啸风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四面八方!好像……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前方的地平线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蠕动的线条!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左面!右面!
无数的黑色线条,从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涌现出来!他们如同张开的巨网,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这支孤零零的巡哨部队,合围而来!
“不好!是倭寇的骑兵!我们被包围了!”张勇骇然失色,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结阵!快!全军结圆阵!”林啸风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想也不想,便发出了最正确的指令!
三百名破军营的骑兵,没有丝毫慌乱!他们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迅速地收缩阵型,战马与战马紧紧地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虽然单薄,但却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三百柄雪亮的钢刀,齐刷刷地,指向了外围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暗!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在晨曦投下的第一缕微光之中,那些黑色的线条,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真容!
那是数不清的,身着黑色具足,头戴狰狞鬼面的日军骑兵!他们手中的太刀,在晨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寒芒!粗略看去,人数至少在五百以上!
而在那支骑兵队伍的最前方,一面绘着“祇园守”家纹的旗帜,正迎着寒风,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一名身着金色具足、头戴弯月前立的年轻将领,稳坐马上,正用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正是,立花宗茂!
“林啸风!”
立花宗茂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明军士兵的耳中!
“我们,又见面了。”
林啸-风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支煞气冲天的精锐骑兵,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看来,你我之间的决战,要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一些。”
“哈哈哈哈!”立花宗茂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畅快!“能在这决战的前夜,与阁下这般的人物,在这片旷野之上,不期而遇!实乃天意!实乃我立花宗茂之幸!”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太刀,刀尖遥遥地指向了林啸风。
“废话少说!”
“今日,此地!”
“你我,只分生死!”
“杀——!!!”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一夹马腹,第一个,朝着明军那单薄的圆阵,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杀给给!!!”
在他身后,五百名日军精锐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以无可阻挡的雷霆之势,狠狠地,撞了上去!
“破军营!”
林啸风的眼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