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内城被攻破,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小西行长虽已率残部仓皇南逃,但在他身后,在这座饱经战火的王城之中,仍留下了近五千名穷凶极恶的日军士兵。他们如同被堵死在巢穴中的毒蛇,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却迸发出了最疯狂的、临死前的歇斯底里。
“大帅有令!”传令兵骑着快马,在烟熏火燎的街道上穿梭,向各路明军将领传达着李如松的最新命令,“各部即刻展开全城清剿!以街为界,以巷为线,三日之内,肃清城中所有残敌!不得有误!”
“遵命!”
一场规模空前、血腥残酷的巷战,就此拉开序幕。
林啸风和他仅存的三十七名破军营老兵,在补充了近两百名从各营抽调来的精锐之后,接到的任务,是清剿城东区域。这里是平壤的居民区,街道狭窄,房屋密集,是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弟兄们,都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林啸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崭新的铠甲上又溅上了新的血迹,“倭寇现在就是一群没了头的疯狗,指不定从哪个角落里就会蹿出来咬你一口!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稳步推进!”
“是!”重组后的破军营士兵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如同迷宫般的城东街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气味,街道两旁,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散落的尸体。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败门窗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吱呀——”
队伍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旁边一栋两层高的茶楼木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有情况!”走在最前面的张勇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厉声喝道。
所有士兵瞬间停下脚步,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对准了那栋看似平平无奇的茶楼。
然而,一切又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声轻响只是错觉。
“派一队人进去看看!”林啸风沉声下令。
“是!”一名百户立刻带着十名士兵,组成一个小型攻击阵型,小心翼翼地向茶楼靠近。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茶楼门前的台阶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撞开,七八支冷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
“小心!”
“噗!噗嗤!”
尽管士兵们已经有所防备,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距离实在太近,速度也太快!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士兵瞬间被射倒在地,其中一人的脖子被利箭贯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敌袭!在二楼!”
“放箭!压制他们!”
明军士兵立刻还击,数十支箭矢呼啸着射向二楼的窗口。
但日军根本不露头,只是躲在窗后不断地放着冷箭。
“他娘的!欺人太甚!”那名百户眼看手下惨死,双眼通红,怒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进去!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不许去!”林啸风厉声喝止了他,“这是圈套!”
但那百户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告,带着剩下的人一脚踹开茶楼大门,怒吼着冲了进去。
“啊——!”
“噗通!”
几乎就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里面便传来了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张百户!”
外面的士兵惊骇地大喊。
“砰!”
茶楼的大门,竟从里面被重新关上了!
“将军……”张勇看向林啸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混账东西!不听军令,害死弟兄!”林啸风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传我命令!火箭准备!”林啸风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绝,“既然他们喜欢当缩头乌龟,那就把他们连同这个龟壳,一起给老子烧了!”
“将军,这……这可是民房啊!”一名年轻的军官犹豫道。
“民房?”林啸风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盯着他,“现在里面是吃人的倭寇!房子烧了可以再建,弟兄们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执行命令!”
“是!”那军官被林啸风的气势所慑,不敢再多言,立刻挥手下令。
数十名弓箭手迅速上前,从箭囊中取出特制的火箭,箭头缠绕的油布被火把点燃。
“放!”
“咻——咻——咻——”
燃烧的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精准地射入了茶楼二楼的窗户和一楼的门缝之中。
那是一栋木质结构的建筑,内部又有大量的桌椅等易燃物,几乎是在火箭射入的瞬间,熊熊大火便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