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上一世,谢祈年待她确实很好,她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一生交付于男人之手。
更何况她还有仇恨,等她借着他的手,搞得段家和邵家家破人亡的时候。
谢祈年,你还会爱上这样的我吗?
一番心里挣扎过后,段禅玉攥紧茶盏的手彻底松开。
抬头朝着谢祈年扯出一个礼貌又不失亲昵的微笑。
“谢表哥理解,良元的头七刚过,我还不想这么早。”
只是说不想,不是不可能。
两人之间原先隔着的那层雾蒙蒙的纱被谢祈年先一步戳破了一角。
段禅玉看似允许了,却又往上面盖了一层更新、更细腻的。
谁多往前迈进一步,就会被这层纱牢牢缠住。
“那下次再见的时候,可以不叫我表哥了吗?”
段禅玉不接话,谢祈年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除了表哥,叫什么都行。”
“好的,谢大人。”
段禅玉这下应得很快,谢祈年无奈笑出声。
看着她脸上活色生香的小表情,他也只能应下。
“好的,禅玉。”
谢祈年叫她名字的时候,段禅玉听得耳后一阵发麻。
感觉耳朵已经烧起来了。
屋子里的苦味散下去不少,谢祈年闻到了独属于她身上的冷香。
“时辰不早了,今日多谢谢大人了,只是我还约了人,不能陪大人喝茶聊天了,先告辞了。”
段禅玉端起谢祈年最后递到她手边的茶,连喝了几口后。
对着谢祈年表情有些冷硬的脸,福身告辞。
“我让靖云送你。”
“不用了,叫旁人瞧见了有损大人清誉。”
谢祈年已经起身,段禅玉的速度比他还快,像是真的害怕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们本就没有什么的关系。
谢祈年追出门的时候,段禅玉已经带着夏禾下楼了。
靖云就站在门口,看见大人出来,默默将身子转了过去。
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的。
“派人去查段娘子一会儿要见的人。”
靖云还等了一会儿,听着段娘子的脚步声小了许多。
才压低声音回话。
“这叫段娘子知道了不好吧?”
靖云还想要劝劝,被谢祈年一个眼神压住了后头的话。
“是,属下这就去办。”
谢祈年回到雅间,挑起窗户,看着段禅玉上马车前抬头朝着他这里看来。
被他发现后,又迅速低头上了马车。
“欲擒故纵,想我帮忙还不好意思直接说?”
直到马车走远了,谢祈年才放下支窗。
马车里,段禅玉的手在心口的位置连着轻拍了好几下。
“娘子,那谢太傅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想到谢祈年坐在那里,运筹帷幄地将那张方子推出来的样子。
她大意了,谢祈年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假装柔弱,谢祈年就会心疼她。
同情她。
怜惜她。
朝堂诡谲,他十六岁就在那样的波谲云诡里搅动风云了。
不仅没有被朝堂上的暗流吞噬,九年就做到了天子近臣,太子太傅。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是她将自己展示得太过柔弱,需要庇护了。
所以谢祈年今日才会这样直接。
这样不好,她要换个办法,引得谢祈年自己去发现她的另一面。
哪怕那一面是他不喜欢的也无妨,至少最后不算是她骗了他。
她从未许诺过什么,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困境里还能借着从前那点情谊,寻谢祈年一点庇护。
“你在外面的时候,没有被靖云套出什么话吧?”
夏禾给了娘子一个肯定的眼神。
“娘子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靖云也什么都没问,往那一站像块木头似的。
连动都不怎么动。
“那就好,以后多加小心些。”
嘱咐完夏禾,段禅玉靠在马车内壁休息。
马车刚动起来的时候,忽地听到外头传来女子娇俏的声音。
“郡主,奴婢瞧见太傅大人的马车了,太子殿下没骗您。”
段禅玉掀开帘子朝着外面走过的女子看了一眼。
齐明月,永王的小女儿。
段禅玉放下帘子,没想到才重生回来几日,走在大街上都能遇到仇人。
如果说谢祈年优秀到全天下的姑娘都喜欢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