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太傅说,自己将银针收好,开始写方子。
习惯了,宫里头的娘娘们在陛下面前的时候也这样。
大夏的律法言明女子可以带着自己的嫁妆改嫁,邵将军已死。
段娘子大好年华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耽误了。
胡太医一想到过不了多久,段娘子很可能成为太傅娘子,下笔的时候都更慎重了些。
“我先给娘子写十日的方子,十日后还需复诊看变化修改方子。
还有这针灸的穴位,我也给娘子写下了,娘子夜里难受,可以请郎中上门按照这上面的穴位行针,能缓解许多。”
银针被收起,段禅玉也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向胡太医道谢。
“民女在此多谢胡太医了。”
段禅玉被吓到的眼尾还留有一尾残红,胡太医只是应了一声,就不再看。
将方子写好后,先递给了谢太傅。
“请谢大人过目,上面还写了煎药的方法,娘子回去后照着这方子,早晚各一碗药,十日后微臣再来复诊。”
谢祈年将药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这方子服用的时候可有什么忌口?”
段禅玉方才就想问了,但谢祈年在看,她想着等一会儿,就被谢祈年抢了先。
“倒没别的需要注意的,就是生冷、辛辣之物切不可碰,少吃发物,用药调养至少一年半。
娘子平日要多加注意,往事已成追忆,娘子记得往前看。”
段禅玉听着胡太医的话,下意识向前看去,对上谢祈年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夏禾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大大。
这就是宫里的说话的学问吗?
她今天又学到了。
“多谢太医了,民女记下了。”
胡太医将东西收拾妥当,朝着谢太傅拱手:
“微臣还要回宫去给娘娘们请平安脉,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谢祈年这才起身,将胡太医送到雅间外。
“今日之事有劳太医了,娘子现下不便,等娘子病好了,谢某定带着厚礼上门亲自谢过太医。”
胡太医连连应声点头。
“谢大人放心,微臣今日不过路过时口渴,上来讨了杯茶喝,十日后复诊的地点大人再派人告知微臣就好。”
“那好,我让靖云送胡太医下去。”
“那就多谢大人了。”
段禅玉手里拿着谢祈年刚给自己斟的茶暖手,仔细对比着三张药方。
谢祈年回来的时候,她都没察觉。
“余孟堂那个庸医开的方子你用过了?”
谢祈年倒了一杯新茶递到段禅玉手边,从段禅玉手里拿过那杯有些冷了的。
两人的手虽没碰到,段禅玉还是感觉到了一点谢祈年手上的温度。
段禅玉现在低头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苦味,说没用也没有信服力。
“照着方子煎了一碗,太苦了,就没喝。”
说到后面的时候,段禅玉都感觉自己这话像是逃避喝药的三岁小孩。
那药味也确实太重了,熏得她一个院子里都是味道。
“遇事不决没勉强自己,这很好,良药虽多苦口,可不对症,纵是饮下也难有裨益。”
谢祈年这是在夸她?
犹记得从前谢祈年向她求亲的时候,向她列举了一堆嫁给他的好处,严肃得像是被逼着来的。
上一世,谢祈年帮了她许多,却没能同她好好说过几句话。
谢祈年竟也会夸人的。
“这些都是这家茶楼的特色,不算发物,尝尝看可喜欢?”
谢祈年将刚放到一边的糕点,又一盘盘摆到了段禅玉面前。
段禅玉第一次这样和谢祈年相处,谢祈年比那晚在灵堂还要主动。
被谢祈年一直看着,段禅玉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
“很好吃,多谢表哥。”
“胡太医的人情我记下了,我知道寻常金银不足以请动胡太医,我记得表哥喜欢砚台,我那有一方洮河砚,下次看诊的时候带给表哥,只当是谢礼。
表哥日后若是有用得到禅玉的地方,禅玉绝不托词。”
谢祈年不喜欢她唤自己表哥,也知她短时间内不愿意改口。
没想到她记得自己的喜好,这世上知道他喜好的人都没有几个。
也就是师父和太子会在他生辰的时候,送他一方砚台。
段禅玉又是从何得知的?
察觉到瓷娃娃无意暴露了自己的小秘密,谢祈年没有拆穿。
“洮河砚不易得,我那正好缺,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