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想要伸手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段禅玉就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窃窃私语的声音,垂下的眼睛里是刺骨的寒意。
这一世,她也要段雪瑶尝尝满城风雨皆是她的滋味。
“住口,我的夫君,你的姐夫上阵杀敌、为国捐躯,是大夏最英勇的将领。”
“小妹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传出去不知要寒了大夏多少将士及家眷的心。”
“大夏数百年,邵家多少男丁都折在了战场上,骨枯黄土、满门忠烈,今生能嫁进邵家是我与良元有情,我自是要为了他、为了大夏守住邵家最后的血脉的。”
说这话的时候,段禅玉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为首的妇人不满愤怒的目光从母女三人身上扫过。
段禅玉哭红的双眼震惊地看着房门外站着的一行人。
有宫里前来悼念的,还有各家大族的女眷,基本上京城里头说得上话的都在这里了。
邵良元刚战死,陛下钦赐了满门忠烈的牌匾,这个时候还有些作用。
段禅玉不经意间将受伤的那半边脸暴露在众人跟前。
“婆母......”
段禅玉嗫嚅出声,看见婆母的那一刻,前世的恩怨涌上心头。
“小妹她年纪小,无心之言,还望婆母不要放在心上。”
段禅玉赶在了所有人开口之前,将段雪瑶的话钉死在了明面上。
这满屋子都是后宅里的赢家,只有上辈子的她是个蠢的,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旁人一听,猜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亲家怎么过来了,我这正要去拜见,感念亲家对我这不懂事的女儿宽宏大度,换做旁人定容不下她的。”
说这话的时候,母亲手上的佛珠转动,瞧着真有几分菩萨的慈悲模样。
母亲不想接她的话,段禅玉也不想给母亲颠倒黑白的机会。
直接在婆母面前跪下了。
“婆母,我想代良元那份一起在婆母跟前尽孝,还请婆母不要赶我离开。”
秦氏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听到这一屋子母女说的话,心头的火窜了天了。
她那么好的儿子,在这对蛇蝎母女嘴里就变成了死了活该。
当真以为她不知道这罗氏打的什么主意不成?
“你既已入了我邵家门,我自是认下你这个媳妇的,你有这份心是你对良元情深意重。”
秦氏想要伸手爱抚段禅玉的小脸,以示婆媳情深。
但在看见段禅玉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默默将手抬高,只是调整了一下段禅玉头上戴着的白布。
“好孩子,只是往后的日子要苦了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氏抬头扫了一眼罗氏的表情,继续柔声道:
“不过你放心,邵家满门忠烈,我也不是那等容易叫人挑拨之人,你是个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我都知道的。”
段禅玉在这边和婆母演了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眼前的婆母不是好婆母,至少是隔着一层的。
她若是真的跟着母亲回了家,那生死就真的不由她了。
段禅玉也不管母亲的不悦,拒绝了婆母要拉她起来,继续道:
“小妹被家中惯坏了,刚才的无心之言,我代她向婆母赔罪了。”
秦氏出身大族,这样姐妹阋墙的事情她也经历过。
段禅玉从前是个什么性子,她这一年来是最清楚不过的。
“姐妹家相互惦记,顺口而出,亲家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我一定狠狠罚过我这不懂事的姑娘。”
罗氏此时走上前来,手中佛珠转动,满脸歉意。
秦氏到底是没给这个面子,只对着段禅玉道。
“你们是双生姐妹,我喜爱你这个媳妇,自然不会将她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
一箭三雕,既从这里断了外头段禅玉克夫的传言,卖了段禅玉人情,又直点段雪瑶和段禅玉是双生姐妹,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听得段雪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在场的女眷们或戏谑或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段雪瑶不是说因为她,自己的婚事不顺吗?
那她自然要坐稳了这个罪名,不然这份委屈就白受了。
她要徐徐图之,要段雪瑶名誉扫地,彻底毁掉。
要整个段家都付出代价,还有上头的那几位。
她一个都不要放过。
罗氏在一旁听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段禅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并不满意,只觉不够。
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