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理吗?
山会平,海会枯,生死偕同的剑与剑主也会反目,但无情道对合欢道的讨厌却是情比金坚,天长地久。哪怕在自刎,也不妨碍顺手坑合欢宗一把。
如此纯恨,难怪能缠缠绵绵这么多年。
“事已至此。”祝宵沉痛道,“还请宗主节哀顺变。”
宗主座下,两个继承人,十几位长老,一群弟子,乌泱泱前来为镇宗之宝而哀悼,闻言都齐刷刷抹了抹眼泪。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便宜二师尊哽咽着说:“我宗至宝庇护宗门上千年,助无数弟子勘破心魔,重获新生,于我宗弟子意义之深,何须多言?早已不是寻常法器可以比拟,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凡间若是族中长辈新丧,必将守铺停棺,吊唁送三,请寺庙僧人祝其往生,鼓瑟吹笙,往往通宵达旦,修仙界若有宗门老祖仙逝,必将通传天下,使天下能人为之悲泣。至宝既陨,而往日恩情不改,怎可令其在庇护宗门千年后,无声无息而去?”
简而言之,就是她主张为合欢宗失去的宝物开一场葬礼。
“……啊?给法器开追悼会?”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变得茫然。
不对吧,她们合欢修不玩抽象啊。
这种事情,只有剑修能做得出来吧!
给剑开结道大典、为剑守丧、为剑开葬礼……
不要哇,她们不要变成跟剑修一样的恋物癖啊!
便宜二师尊十分坚定,不以外界的质疑而动摇。她曾把闵乐放进了合欢宗库房,而导致宗门损失惨重,虽然后来真相大白,库房内早就被动了手脚,她反而是阴差阳错救了宗门一命,但那一吨玉露散可没有问题!这就导致她一心想将功补过。
而众所周知,一般而言,脑子在闯了祸之后转得最快。
她忽然间想到闵乐第一次亮相修仙界时,挨个收葬仪的操作。
忽然之间,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奇妙想法钻了出来。
她们为什么不可以择其善者而从之呢?
“真的会有人来吗?”有人吐槽,“这也太离谱了吧。”
便宜二师尊镇定道:“哦,这个关头,我们这么说,别人只会以为这是合欢宗为了第一时间抢夺话语权,把修仙界众人聚集起来共商大事的借口罢了。”
等他们来了,发现这么离谱的借口居然是真的,那又能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不随点礼合适吗?
众人侧目,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奸诈了?从哪学到的?
便宜二师尊微笑,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当然是从便宜弟子身上学的。
也不怪别人都在一本正经地担忧天会不会塌,只有合欢宗在这里打着算盘算计那三瓜两枣,别管别人的天塌没塌吧,合欢宗的天是真的塌了。前被洗劫库房,后痛失镇宗之宝——
别人的天,就是她们的至宝撑起来的啊!总得补偿一下她们合欢宗吧!
再不想办法捞点,让他们这千年大宗去喝西北风吗?
“西北风倒不至于。”有人实话实说,“大不了重操旧业,去海上捞鱼。”
五千年前,合欢宗的作风更加放荡不羁,满天下都是她们欠下的情债,为了避免被债主抓到,合欢宗的宗门本部其实是在海外的巨型楼船之上,陆上的宗门只是个据点。是地龙之灾后,她们肩负了一部分看守地龙残躯的使命,这才彻底离开大海,定居陆地。
现在合欢宗的楼船还在海上飘着呢,偶尔也会有弟子跑上去避风头。
一行清泪从某个长老脸上滑过,她哽咽道:“我不要去海上喝海风。”
听起来命也太苦了,她们合欢道纵情声色,受不了这个苦啊。
“事已至此,看来只能采用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了!”
宗主:……
宗主:?
事已至此,事情怎么就至此了?至什么此了?
合欢宗的画风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算了,她无力地挥挥手,未来是年轻人的,随便她们吧。
相比于合欢宗破罐子破摔,没被洗劫过的修仙界各大宗门目光高远,一心担忧天地状况。
在合欢宗的视角里,虽然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开始又怎么发展的,但她们至少能从自家镇宗之宝的尸体上知道事情是怎么结束的。
但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就只能用茫然来形容了。
平平无奇的一天,闭关的闭关,历练的历练,谈情说爱的谈情说爱,突然,地龙悄悄诈尸了一下,天翻地覆,闭关的被洞府砸得眼冒金星,历练的差点刀锋一错被敌人捅穿,幸好敌人也被地动影响到,双双描边刀法,谈情说爱的刚要亲上,突然间树倒了,鸟窝砸头顶上了。
……这对吗?
当他们头晕眼花地爬起来,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