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屋外赵拂和宫钺正在就吃饺子还是吃馄饨而争论,背景里是管自秋无语的喃喃自语:“……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们是辟谷的修士啊。”
闵乐在自己的房间内,他没点亮烛火,但接着丝丝缕缕的月光,他仍看清了铜镜里自己的脸。
一张俊朗的、毫无瑕疵的脸。
他以前长这样吗?
一缕幽光飞快闪过他的脑海。
其实闵乐有点记不清了,他曾经不是一个爱揽镜自照的人,但不知从何开始,他也会凝望镜子里的自己。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完美。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陌生。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镜中的自己。
脑海中的思绪绕来绕去。
今天就是关键了。
他想。
院门被敲响,拉开,然后又关上。修士是没有脚步声的,只有门扉开合的声音暗示着有多少人应约而来。
可以对抗太乙剑的青女剑,修为不受限制的芣苢,创造出太乙剑的朝暮派……
能在太乙剑眼皮子底下把这群人聚齐,闵乐简直绞尽脑汁。
看来前天他对芣苢演的那场戏成功骗过了太乙。
是的,他对芣苢说什么什么灵力武器可控化纯粹是在演。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邀请他们,是来共商人间界的未来——尤其是太乙剑,毕竟苍生道,自然要苍生来证道。
他演得有那么好吗?闵乐疑惑。
在他明明对伏霜错误的行动路线表示了谴责之后,太乙仍然认为他会重蹈覆辙,傲慢地以自己的想法去摆弄人间界?
不是,他哪敢啊!
就他这个水平,让他去当个村官都要战战兢兢。插手一整个人间界的未来?至少得先去基层当村官锻炼三四年,再去县里历练十年八年,干得好了去市级慢慢熬资历,市级还有经济优劣之分,平级历练完再升省……没有基层治理工作直接高屋建瓴谈制度?
你能想象,一国领导人是个刚出大学的二十出头年轻人吗?反正闵乐不能,他一想到这个假设就两眼一黑。
只能说修仙界的原始人还是不懂马克思。
闵乐作为一个纯理论的文科生,他对自己的政治能力很有逼数,在体制内依葫芦画瓢还行,用唯物主义马哲在唯心主义丛林法则修仙界建立一套新的社会制度?
博士论文写这个会直接被导师亲切地打回去读本科的!
他故意对芣苢提这个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太乙剑!通过某种比格之间的心灵感应,他们无声组成了反寡妇联盟,闵乐明面上让芣苢去和朝暮派一起研究什么什么无限制的灵力武器。
实则他是创造了一个能在不引起太乙剑注意的前提下,去和朝暮派深入接触的借口。
——太乙青女剑,可是朝暮派曾经的作品啊。
昔年昆山剑君本命剑折断,他搜罗天材地宝只为补齐本命剑,后来没有采用这个方案,而那些天材地宝就被铸剑师锻剑,成了太乙青女两把剑,百年后被赐给昆山剑君的两个弟子。
无情峰断代后,关于太乙青女剑的弱点,便只有当年朝暮派的铸剑师留下的手札有可能有记载。
而芣苢,这个人脉深厚(指三千五百个弟子)的盟友,他正好有一个已经跳槽到朝暮派,并飞速混成了研发核心的亲传弟子——水葵师兄!
闵乐:“师尊你一定能给这个项目提供理论支撑吧?”
师尊快去发挥你强大的人脉找找太乙剑的弱点啊!
芣苢:“你的问题涉及灵力的本质,我刚好知道。”
不用去问别人,我刚好知道。
还是芣苢:“至于研究武器这不是我的专长,你自己去找朝暮派吧。”
我只提供信息,其他别找我。
已经够了。闵乐心想,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为朝暮派和青女剑画一个共同的大饼,让他们能为他所用。
至于饼能否兑现,都说了是画饼了,老板给你画的饼有兑现过吗?
有了这个根本不会落地的项目做切入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和朝暮派深入探讨一些危险的东西了。说起来,作为灵网的创造方,朝暮派真的没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手吗?
【你在这里坐着做什么?】太乙剑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看见闵乐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间内,不解地问。
【快出去吧。】它抱怨,【你快去管管那几个小崽子,不要对着我流口水!虽然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
闵乐目光从身前移开,微笑道:“我马上就出去。”
他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多宝阁特意从总部摇来的器修们远远蹲着瞻仰青女剑,神色安详,一副就算当场去世也死而无憾的样子。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