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剑身有两个方案,一是全部重铸,二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灰霍剑选择了二。
它如是说:[伤疤是英雄的徽章!]
[那可是青女剑!我硬抗青女剑而不退,你知道这在我们灵剑之中是多大的荣誉吗?]
闵乐看出来了。
因为灰霍剑出头七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别的剑面前炫耀。
炫耀完一圈,灰霍剑是越来越昂首挺胸,其他剑修的剑是一个比一个失落,看起来都被打击到了。
争强好胜乃剑的本性,被别的剑比下来比主人嘎了还令剑痛苦。
看着它身上那条豁口,灵剑们又是羡慕又是崇拜,再看看自己光滑如初的剑身,有种微妙的羞耻感,令它们各个萎靡不振。
剑修们都要疯了,现在又喜欢上疤痕了,那当初花在灵剑医美上的灵石算什么?
算他们钱多吗?
三个剑修,赵拂对着自己的剑,半是心酸半是欣慰,先是劝它不要畸形审美,劝着劝着,不知道他和剑到底怎么沟通的,突然自燃了起来:“……话又说回来了,剑就该有这样力争上游的心!这点你不愧是我的剑,但也不一定要用伤疤来证明自己,要可持续发展,你要是为了争一时之先锋,断绝了未来登顶的机会怎么办?”
“嗯嗯,你这样说也没错。终有一日我们要挑战权威的!青女剑稍微有点太超过了,不如就先定个小目标,挑战一下小师叔怎么样……小师叔?你听到了?诶诶!小师叔你别走啊!”
宫钺手里十几把剑,闹起来更是晕头转向,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得焦头烂额。
搞得他最后破罐子破摔来问闵乐:“小师叔,你能不能用一下那个“剑来”,然后用太乙剑跟它们演一下?不用真的打,就表演一下,它们跟太乙剑有过切磋,出去能够吹嘘,就心满意足了。”
闵乐死亡凝视:“我们还在青女剑的地盘上,召唤太乙剑?想我死可以直说。”
宫钺抹了把脸,绝望闭眼:“……当我没说。”
他转头一看,院子走廊的拐角处,十几把剑藏在剑匣里,挨个探头,殷殷期盼。
宫钺转过头,冷静道:“突然想起来首席是不是今天还没吃饭,我去给他喂点香火。”
闵乐没忍心戳穿他。
但也忘了告诉他,今天赵拂已经以这个借口躲到管自秋那里两回了,再去给他上根香,三根香齐齐插在画像面前,祭祀哥被祭祀了,肯定要大发脾气。
但宫钺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去的时候,刚好赶上管自秋在和净瓶剑争执。
老父亲心都碎了:“怎么会想到这个呢,净瓶你不是一直都很爱美吗……”
他哽咽一声,想到瓷白细腻的净瓶剑身上出现裂纹,差点晕过去:“我接受不了啊。”
他可是多宝阁常客,秉持着穷样儿子富养女,还有剑修穷什么都不能穷剑的育儿理念,他双倍富养女儿剑。
兢兢业业抓合欢宗卧底的奖金,全花到净瓶身上了。
不知净瓶剑又说了什么,管自秋如遭雷劈:“什么叫反正我挂在墙上也管不到你?”
闵乐一个没忍住,乐出了声。
管自秋投来死亡凝视,小师叔,地狱笑话很好笑吗?
闵乐连忙抿紧嘴唇,做严肃状,眉头紧锁,甚至用力过猛有几分沉痛。
结合场景,更像来吊唁的了。
好像地狱得更上一层楼了!
宫钺没忍住,也乐出来了。
管自秋阴森森道:“你们两个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闵乐:“没有啊,你看错了吧,我们没有笑过啊。”
宫钺:“对啊对啊,完全没有嘛。”
管自秋:“你们明明一直在笑,根本就没停过!”
闵乐连忙转移话题:“哎呀,你的错觉。你快哄哄净瓶剑呀!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这些有的没的。”
他摇头晃脑,恨铁不成钢:“你们剑修真是榆木脑袋,听不出来这是气话吗?它在气你不爱惜自己,故意挤兑你呢!”
闵乐苦口婆心:“你听闻它要给自己增添伤疤时内心有多着急恼火,它的心情与你也是一样的。它还只是要自残你就如此悲痛,它见你自刎时,心情只会更加痛不欲生。”
管自秋如梦初醒,殷殷转头看向净瓶剑:“原来是这样……是我实在对不住你,抛下你独自活着,你还是那么小一个剑灵,肯定很害怕吧……”
净瓶剑先是别扭转身,后被说动,扑到管自秋身边,一人一魂依偎在一起,相拥而泣。
宫钺:。
宫钺:……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宫钺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