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静,天音阁的使者首先开口附和:“应当如此,这是我们正道修士的责任。”
他此时倒不嫌开口说话麻烦了,反而到了另一种极端,开始报菜名:“我宗为师祖寻找续命之法,手中各种天材地宝,定能解诸位姓名之忧。”
虽然是师祖救命的东西,但拿出来济世救民,向来师祖也会很欣慰的。
闵乐赞赏地看他一眼,也道:“说来,我手中丹药也不少,不知道有没有能派得上用处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合欢宗的使者。
合欢宗:看我干嘛?
她先是一愣,接着又反应过来,脸都要绿了。
这人不会说的是当初他从合欢宗库房打劫的东西吧?!
抢了人家东西还要人家自己出说明书,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但人命关天,她只能忍辱负重地点头:“我知道有一些可能有用。”
大部分修士表了态,其余修士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按下不表。
凡人比较容易死,先给凡人喂药。修士跟蟑螂一样,生命力格外顽强,吐着血也能面不改色地打架,心脏被掏了也不妨碍杀人,虽然瘟疫和皮肉伤不同。
但说起来,也跟中毒也差不多嘛。
说感染瘟疫,这个词组比较陌生。但说中了必死剧毒,就感觉好多了,有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有修士求生欲比较强烈,想先紧着自己吃药,闵乐这个时候就负责慢吞吞问:“看来比起染病慢慢死,你更想现在就死啊?”
也不是没有人心思浮动,想挑战他然后逃跑。
若是在外面,没人敢惹化神大能。但这是在凡人地界,大家的修为都是元婴,万一呢?大家修为在一个水平面了,万一就能赢了呢?
赢了,以后说出去,那就是“我曾单挑过无情峰峰主并大获全胜”,谁不高看两眼。
能吹一辈子。
面对这种情况,闵乐只好摇摇头,把他们心连心,串成一串挂起来。
你们猜是谁建议压制修为到元婴的?
又为什么是元婴修为?
为什么呢,好难猜哦。
传播源渐渐得到了控制,但是闵乐的心却一直在往下沉。
——因为,青女剑一直没动静。
青女剑,以守护凡人为己任,人间界难得聚集这么多修士,它必定时时关注着拍卖会,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没有露面。
是不想。
还是不能?
拍卖会外面,又发生了什么?
拍卖会的外面,水鬼爬了出来。
最初,按照画皮妖的设想,水鬼在彻底解封的一瞬间,会沿着四通八达的水系,朝他们梦中日思夜想的故乡赶去,将灾难带到整个人间界。
但在外跟该溜子一样游荡的剑宗三人组引起了青女剑的注意。
他们不来参加拍卖会,在城外游荡干嘛?
难道说……他们另有目的?
和画皮妖一样,青女剑并不觉得是他们三个怨种没进去城,正常人也很难想到。
都说三个和尚没水喝,谁知道三个相貌堂堂的首席也能1+1+1<1啊!
抱着这样的误解,青女剑严阵以待,分出一丝精力专门关注这三人。
这也让它提前发现了水鬼的阴谋。
然而它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青女剑只来得及将水鬼们拦住,不许它们顺着河流离开。无法离去的水鬼于是爬上了岸,钻进了百姓的窗户里、屋檐下,充满怨恨地追着生人的味道而去。
它们怨恨,怨恨建造运河的帝王,怨恨漫天仙人的避之不及,更怨恨靠着运河安身立命,美满幸福的百姓。
你享受了建在我尸骨上的功业。
你怎么能享受我尸骨上的功业!
它们怨恨,它们不甘,它们嫉妒,它们要拉人下水。
水鬼,水鬼,传说中水鬼会拉人替命,踩在水中的尸体上,就能走上岸了。
睡梦中的男人被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溺死,跑不快的小孩就像枝头熟过头的果子,咕哝一声掉进水里,老妇人颤巍巍地跑了两步,又认命地坐下,平静地整理好衣襟。
它要救很多人,它救不了很多人。
城内的人拼命想往外逃,逃进通往它城的道路。
城外的人也拼命想往城内逃,逃进房屋的庇护。
城门被挤在中间,门打不开,只有前仆后继的人哭叫着推搡,于是踩踏发生了,趴在门上的人变成了一团裹着碎肉的皮。
城外三个剑修拼命在救人,他们试图让恐慌的人群镇定下来。
但百姓是苇草,他们的恐慌来源于弱小,剑修们可以镇定,甚至可以救人,因为他们足够强大,他们有着坚韧的、千锤百炼的核心,让他们足以面对任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