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力挤压之下,凹坑边缘平地起山岭,其中的东边,有一座就叫朱厌山。
朱厌山,名字取自山海经内的凶兽,可见山势险峻。壁立千仞,人无立足之地。乱石堆积,苍翠横于石上,清泉顺着石隙汩汩流淌,汇入山脚清河之中。
山形奇峭,樵夫猎户不敢攀缘。
但今日不同,有一白衣青年斜倚老树枝头。
那千年古树,根生石外,盘虬卧龙,苍翠成荫,或许是生命力过于旺盛,甚至在这季节开了几朵颤巍巍的小花。
撑筏而过的渔民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老枝压河面,白衣剑客懒卧葱茏中,信手摘花。
见有行人来,那白鹭一样的青年,挑起一幕白纱,露出帷帽下半张丰神俊朗的脸,隔水笑问可否借竹筏共行一路?
渔民不敢拒绝,低头称是。
青年于是起身,拍落衣袖碎叶,脚尖轻点,翩然落于竹筏之上。紧跟着他衣襟的是一根直愣愣的……烧火棍?
烧火棍上裹着厚厚的布,自力更生地蹦上竹筏,力道有点没掌控好,让整个竹筏都往下沉了点。
竹筏上还有个小童,看样子是渔民的孩子,七八岁,见状不由得惊呼一声:“呀!这是妖精吗?”
渔民连忙呵住小童,生怕他的口无遮掩触怒仙长。
而白衣青年却蹲下身,笑吟吟道:“不要怕,这是我的朋友,它叫小灰。”
他特意把帷帽摘下,让清风朗月的脸袒露出来,平心而论,他是很好看的,眉眼舒朗,不笑也自带三分温和,眉骨走势凌厉,然而眉尾却转折朝下,中和了那股锐气,显得无害而温柔。
小童呆呆地看着那张脸,不知不觉间就放下了心房,被他的话牵着鼻子,羞赧地和小灰打招呼:“你、你好,小灰,我叫赵小桑。”
小灰把自己卡进竹子之间,立起来,然后以此为支点,沉稳地晃动身子。
它在回礼。
白衣青年被逗得哈哈大笑。
小童又转过头,呆呆地看他。
小灰愤怒地蹦起来,敲了他的腿一下,虽然听不见它的声音,但看得出来它骂得很脏。
白衣青年立刻不笑了,他一本正经对小童道:“小灰没素质,好孩子不要学。”
小童不太关心烧火棍,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渔民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连忙拉住小童,作势要教训孩子:“贱民万死!孩子不懂事冒犯了您——你怎么能对仙长无礼,教你的礼仪都忘了吗?面对仙长要称什么!”
小童被父亲铁一般的手掌钳住,怯怯道:“贱民……”
白衣青年却轻轻拉开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对童子正色道:“你好,我叫闵乐。”
他摆摆手:“不要叫我什么仙长,我不过是一个天涯游子罢了。”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大型连续剧《霸道剑宗狠狠宠:落跑峰主带剑跑!》正在火热连载,他正是那个落跑峰主。
灰藿剑:……
它蹦起来,怒敲比格脑门。
别当它没听出来它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带球跑文学它当年也是略有耳闻的!
闵乐不满地抗议:[干嘛!我又没说错!]
青云会后,一人一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逃跑了。
闵乐渡劫时声势浩大,众修士怕被波及,都纷纷让开了位置。这给了闵乐机会,趁着最后一道雷劫淹没了身形,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雷劫里。
不跑的话,就那些宗门长老如狼似虎的眼神,恐怕雷劫结束的下一秒,就要扛着锄头扑上来,把人拽到自家菜地里。
众长老,阴暗地:你说这张三这品种的天才(嚼嚼嚼)是谁发明的呢(嚼嚼嚼)?
这样好的天资,我看生下来就该是我们宗门的啊!
众长老:家人们,捡到只猫,他想跟我回家!
说话间,去处理后续的太乙剑也回来了。
要知道在众人的认知里,无情峰主是化神修为,而张三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晋升的元婴,所以绝对不能让人把他和张三联系起来。
这就需要解释为何青云会结束后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太乙剑就是去解决这个问题的。
它仿照闵乐的口吻,伪造了时间和灵力痕迹,为剑宗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秘境里邪修阴谋暴露,他追着线索去查邪修踪迹了,归期不定,勿扰。
当然,也交代了后续的安排,并强调很有可能还有卧底在合欢宗,希望她们好好排查一遍。
收到消息的合欢宗表情非常扭曲:“他什么意思?这里是合欢宗不是他的无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