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出哨兵或向导的案例。然而,不是谁都有接纳基因彩票的认知基础和科学抚养一个脆弱娇贵物种的经济能力,收入低微的普通人家庭往往无力负担一个行为怪异、不知所云的孩子,因此很多在幼年初步觉醒的哨向会遭到遗弃,运气不好的,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就这样潦草浑噩地死去。

    这世上有出生在权势显赫的哨向家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他的同学同事,有像他这样父母都是退役哨向士官的平凡幸运儿,也有如眼前这般因感官高敏被误认为存在精神缺陷、从而惨遭遗弃的孩子。

    他把那股黯淡怜悯的情绪压了下去,拿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语气随和,仿佛随口一问:“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觉得你看上去很……”

    “很正常。”小孩轻轻地打断他,从耳间捏出一枚耳塞,很快又捺回去,捺得很深,“只是现在正常,因为这里安静,没有什么声音。如果树上有虫叫,鸟叫,或者待着的地方距离很远有人在装修,我会精神崩溃,流眼泪,抓墙,手脚不受控制,破坏东西。”

    他低着眼帘,飘忽快速地叙述,“叔叔阿姨领养我的时候也觉得我看着很正常,他们一开始说我乖,后来他们就知道了。但我不想再回福利院了,福利院里有人打我,抢我的眼罩和耳塞,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飘闪,“我就自己跑出来了。”

    他终于又抬起眼睛,很认真地对面前衬衫雪白干净的男人说:“所以我要先跟你说一声。”

    “就你一个人,住在纸箱子里。吃饭呢?怎么解决?”

    “……我不偷东西的,”他慢慢地、嗫嚅着说,“以前可以到那边的便利店后门装箱卸货,老板会给钱和过期食品。……最近他们突然不要临时工了。”

    发生了中毒事件,最近警方盘查严格,便利店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一个流浪小孩死活。

    他翻了个面,侧身收回腿,窸窸窣窣地换成了坐姿,屈折的两腿撇在纸箱底,声音仍然不高,恹恹怯怯,像是没有多余的精神:“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然后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最近几天这附近有很多大人走来走去,找人问问题。”

    看来是已经碰见过便衣。

    “是有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希望你能配合。”他对着似懂非懂的小孩掏出证件,忽然想到以对方的经历并不一定认字,随即把皮夹收回,却意料之外地,听到那个细弱干净的声音开口,音色放出,比轻声说话时亮一些,夹着不易察觉的颤动和慌张:“杭,杭知——”

    “杭知澍。跟‘树木’的‘树’同音。”他习以为常,自己把最后那个生僻字读完。

    “……杭知澍。”纤脆的嗓音重复了一遍,他注意到这小孩又紧紧揪住了衣摆。

    他“嗯”了一声,算答应,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分明还开着无形的精神安抚屏障,一直安静乖巧的少年却忽然瑟缩了一下,低垂的眼帘给面颊投下一大片阴凉影子:“……没有名字。”

    “便利店老板说你叫西西。”

    “他问我的时候对面路过一辆小摊车,上面写,‘西西章鱼小丸子现炸’。”

    “你父母姓什么?”

    “不知道。”

    “福利院的院长呢?”

    “大家都只叫她院长、院长老师。”

    “……”

    小孩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会儿,安慰般地告诉他:“阿姨姓客,‘客人’的‘客’,签字的时候我看见了。”

    杭知澍受此宽慰,叹一口气:“好吧,那就暂时叫你客西西。”

    但他看起来丝毫没有高兴,耷着细长的黑眼梢。这仨字叫出来确实和路边小狗也差不太多,但至少方便了后续问话。

    太阳慢慢沉了下来,暮色挤入小巷。杭知澍把录音笔一掐,看了一眼答完问题后陷入沉默的小孩,黑笔“喀嗒”插回备忘录侧边搭扣,眼巡过腕表,很讶异道:“唉哟,这一不留神到饭点了……你后面还有事忙吗,晚上要不要打工?”

    “没有,”小孩看他一眼,慢吞吞道,“附近别的店也没活。”

    “那方不方便就近带我去吃个饭?我头一回来这,不熟悉路,有地能坐下的就行。”

    困惑的目光从那黑眼珠里轻轻地透出来些,归向他微笑的面孔,又挪至方才收进证件的衣袋。大概还是证件的公信力起了效,打消了流浪小孩的警惕心,他用手撑着纸箱底,准备站起来。

    他坐着太久,腿脚似乎麻了一部分,甫一起身立刻一个趔趄,杭知澍下意识要扶一把,瞥见他露出的小臂竟有一块很显眼的淤青,顿住,小哨兵反应也迅速,眨眼间已经稳住平衡,衣袖回落,把那块阴郁凝实的青紫色再次遮住。

    杭知澍的眸光明暗一阵,没有说话。等到借口太淡不合口味,将特意嘱咐少加调料的清汤面条推给小孩、重新等餐的档口,忽然问出来:“这附近有人欺负你吗?”

    巷口附近的监控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