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能写家书?”张阿伯有点不敢信。
“能!”阿禾点头,“先生说,再过一个月,就能教孩子们写简单的句子了。到时候,石头就能帮您写‘家里一切都好,粟苗长得壮,您在咸阳多保重’这样的话,让您儿子放心。”
张阿伯看着小石头,小石头也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他叹了口气,把锄头放下来:“行吧,那今天就让他去读书。不过,下午回来得把牛喂饱,不能耽误事。”
小石头立刻笑了,拿起布包就往外跑:“谢谢爹!我下午一定把牛喂饱!”
阿禾也笑了:“张阿伯,您放心,石头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耽误活的。”
张阿伯看着小石头的背影,又看了看阿禾手里的那张纸,纸上的“粟”字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在他心里慢慢扎下了根。
不光是张阿伯,李婶也有顾虑。她觉得丫丫是个姑娘家,以后要嫁人,会织布、会做饭就行了,读书没用。
这天下午,丫丫放学回家,就看见李婶在织坊里织锦,织机“咔嗒咔嗒”响,像在说悄悄话。丫丫走过去,从布包里拿出今天学的“桑”字,递给李婶:“娘,你看,这是‘桑’字,先生说,织锦的丝,就是从桑树上的蚕茧里来的。”
李婶头也没抬,手里的梭子来回穿梭:“娘知道桑是什么,不用你学字。你要是有空,不如来帮娘绕线,织锦的线快不够了。”
丫丫没动,把“桑”字放在织机上:“娘,我学会了‘桑’字,就能帮你算织锦用多少丝了。先生说,一匹锦要用多少桑茧,用‘桑’字记下来,就不会算错。”
李婶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织机上的“桑”字,又看了看丫丫:“你一个姑娘家,算这些干啥?娘织了一辈子锦,用多少丝,娘心里有数。”
“可娘上次就算错了,”丫丫小声说,“上次给西域商队织锦,娘算错了桑茧的数量,最后还得去借,多麻烦啊。要是我会算,就能帮娘了。”
李婶愣了一下,想起上次的事——西域商队要十匹锦,她算错了桑茧的数量,少准备了两斤,最后只能去隔壁村借,还耽误了交货的时间,商队的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心里一直不舒服。
“娘,”丫丫拉了拉李婶的衣角,“先生还说,学会了字,就能看医书了。上次弟弟发烧,娘不知道该喂多少药,要是我能看懂医书,就能帮弟弟喂药了。”
李婶看着丫丫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她想起丫丫小时候,发烧烧得厉害,她抱着丫丫跑了好几里地去求医,要是当时能看懂医书,也不用那么着急。
“行吧,”李婶摸了摸丫丫的头,“以后你还是去读书,下午回来帮娘绕线就行。”
丫丫笑了,把“桑”字收进布包里,然后拿起旁边的线轴,帮李婶绕起线来。织机“咔嗒咔嗒”的声音,和丫丫轻声念“桑”字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飘在织坊里。
四、书声里的改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地的秋意越来越浓,粟田变成了金黄色,像铺在地上的毯子,风吹过,毯子就起了波浪,带着粟米的香气,飘进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半日班的教室里,书声也越来越响。孩子们已经能认几十个字了,不光能认“粟、麦、桑”,还能认“牛、猪、羊”“日、月、星”,甚至能写简单的句子,比如“我放牛”“丫丫喂猪”“小石头浇粟苗”。新先生还带着他们编了本《生活识字课本》,课本里的字都配着画,画是阿禾画的——她虽然没学过画画,但画的牛、猪、粟苗都很像,孩子们一看就懂。
变化,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张阿伯家的小石头,现在每天下午放牛回来,都会帮张阿伯写“日记”——其实就是在本子上记上“今日放牛三头,割草两筐,浇粟苗一亩”,用的是他学的字,虽然笔画还有点歪,但张阿伯能看懂。有一次,郡里的人来收粮,要登记各家的粟米产量,张阿伯让小石头把自家的产量写下来,郡里的人看了,笑着说:“张阿伯,您家石头真是好样的,字写得不错,还能帮您算账!”张阿伯听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再也不说读书没用的话了。
李婶家的丫丫,也帮了李婶不少忙。她学会了算桑茧的数量,每次李婶要织锦,丫丫都会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