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改变方向,沿着向下倾斜的通道前进。混凝土墙壁渗出的水珠在手电筒光束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每向下走一步,湿度就增加一分,李婉清的作战靴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组长!"赵铁柱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的颤抖打破了死寂。他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陈渝生的后心。
陈渝生的脊背瞬间僵住,他缓缓转身,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什么事?"他注意到赵铁柱握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甚至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你的检测结果。"赵铁柱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但枪口却纹丝不动。
李婉清惊愕地后退半步,腰间的枪套发出金属碰撞声:"赵铁柱!你疯了?把枪放下!"她试图靠近,却被赵铁柱厉声喝止。
"别过来!"赵铁柱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组长,请回答我——刚才的检测,你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他死死盯着陈渝生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到撒谎的蛛丝马迹。
陈渝生平静地与他对视,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澜:"检测被韩文远的突袭打断了,没有完整结果。"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却让赵铁柱更加焦躁。
"撒谎!"赵铁柱猛地向前一步,枪口几乎抵住陈渝生的胸膛,"我看得清清楚楚!绿灯亮起前,有一瞬间的黄灯闪烁!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绝不会看错!"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看错了。"陈渝生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理解赵铁柱的警惕——在这个克隆体渗透的基地里,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李婉清突然横身挡在两人中间,她的手按在赵铁柱的枪管上,目光坚定:"赵铁柱,放下枪!组长不可能是克隆体!我们一起执行过十七次任务,他为了掩护我们受过三次重伤,克隆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战斗本能和牺牲精神?"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却闪烁着不容动摇的信任。
"本能可以复制,记忆可以植入!"赵铁柱猛地甩开她的手,情绪激动地低吼,"基地的钟予博士说过,克隆体有特殊的生物标记!检测仪黄灯就表示可疑,必须隔离复查!"他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泛白。
陈渝生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前:"我理解你的谨慎。如果你怀疑我,可以现在重新检测。"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脸庞,最终落在李婉清手中的便携检测仪上,"婉清,把仪器给他。"
李婉清犹豫片刻,突然将检测仪塞到赵铁柱手里,眼神锐利如刀:"可以检测,但按照程序,你必须先检测自己。"
赵铁柱愣住了,枪口微微下垂:"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行为异常!"李婉清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从韩文远提出检测开始,你就表现得过度紧张。现在突然用枪指着自己的组长,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敌人洗脑了?"她的声音掷地有声,让赵铁柱的眼神开始动摇。
赵铁柱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看着手中的检测仪,又看看陈渝生平静的脸庞,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他颤抖着刺破手指,将血滴在检测槽里。三人屏息凝视,等待着结果。三秒后,稳定的绿灯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赵铁柱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李婉清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现在该你了,组长。"
陈渝生接过检测仪,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绿色光芒再次亮起时,赵铁柱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脸蹲下身,声音哽咽:"对不起,组长...我太紧张了...我..."
陈渝生弯腰捡起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谨身是对的。在这个鬼地方,怀疑一切才能活下去。"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沉稳。
三人继续前进,沉默的通道里只剩下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赵铁柱始终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当他们终于到达码头区域的出口时,陈渝生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伪装的金属板。
潮湿的江风夹杂着鱼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艘货轮静静地停泊在岸边,巨大的船身在夜色中像蛰伏的巨兽。李婉清迅速取出加密通讯器,压低声音:"夜莺呼叫海鸥,我们在三号出口,请求接应。"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回应:"海鸥收到,接应船五分钟到达,保持隐蔽,注意观察。"
三人缩回阴影处,赵铁柱突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组长,我有个疑问。韩文远为什么主动要求检测?如果他真是内奸,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的眼神中带着困惑,还有一丝未散尽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