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死死盯着尸检报告上“死亡时间:72小时前”那行冰冷的铅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那份报告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三天前,韩文远还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下次一起钓鱼,那温热的触感和爽朗的笑声犹在耳畔。李婉清悄无声息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惨白的灯光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深深浅浅的明暗交界,眼神晦暗不明,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不可能。”赵铁柱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边缘卷起,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我三天前才见过他!就在这间办公室,他还给了我一份关于‘夜枭计划’的补充资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是对固有认知崩塌的恐惧。
李婉清这才缓缓走近一步,身上带着走廊的寒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鬼魅:“老赵,法医中心的尸检不会出错,尤其是对死亡时间的判定。给你纸条的那个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铁柱紧绷的脸,“要么是易容高手,技艺足以乱真;要么就是……”
“克隆体。”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李婉清的话。陈渝生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面色凝重如铁,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锐利如鹰隼。
三人沉默地走进专案组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仿佛将他们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陈渝生将档案袋摊在宽大的金属桌上,里面全是韩文远近期的行程记录和活动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张无形的网。
“我连夜查了韩顾问近三个月的行动轨迹。”陈渝生用一支红色标记笔,在纸上圈出几个关键日期,红圈刺眼,“你们看,每次那个‘克隆体’出现前四十八小时,韩顾问本人都在进行所谓的‘例行检查’,地点都极为偏僻,且没有第三人在场。”
赵铁柱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每一个红圈旁边,都标注着一次关键事件的发生——码头负责人死亡那天,韩文远正好在码头“检查安全工作”;城东仓库失窃案,他又在“巡查安保系统”。这些看似巧合的时间点,串联起来却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李婉清快速翻阅着档案,指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眉头微蹙:“这些所谓的‘例行检查’都没有正式的书面记录,只有他事后口头向局长汇报的简要说明,缺乏旁证。”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惊雷。档案室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电流发出“滋滋”的轻响,光线忽明忽暗,映照在三人凝重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桌上的血液检测仪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原本亮着的红色指示灯,此刻缓缓转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样本检测完成了。”陈渝生的目光落在检测仪的屏幕上,声音低沉,“结果显示,死者体内的血液样本,与我们之前秘密采集到的韩顾问的DNA样本,存在99.9%的相似度,但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基因标记不同,这符合我们对‘克隆体’的初步判断。”
赵铁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保持着清醒:“那我们现在就去控制韩文远?直接进行活体检测,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陈渝生缓缓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更深的考量:“他是专案组最高顾问,是局长亲自聘请的专家,没有确凿到足以推翻一切的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这不仅涉及程序正义,更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高层震动。”
李婉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韩文远的详细档案:“韩顾问的背景资料堪称完美,海归博士,参与过多个国家级重点项目,履历光鲜,人际关系简单,几乎无懈可击。”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而可疑。”陈渝生指着屏幕上的检测结果,“报告显示,这个‘克隆体’的血液样本中,有一种特殊的生物酶标记,是克隆技术难以完全模拟的,但需要对本人进行活体检测才能最终确认。”
赵铁柱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深入虎穴的年轻人:“要不要联系钟予?他潜伏在敌人内部,或许知道韩文远的真实底细,甚至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
陈渝生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现在还不行。钟予的位置极其危险,如果韩文远真是内奸,并且在专案组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我们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钟予,反而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婉清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迅速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等等,这是码头负责人死亡当天,码头附近一个私人便利店的监控,角度很刁钻,你们看这个背影。”
画面上,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镜头,与码头负责人在僻静的角落低声交谈。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