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冷光在惨白的应急灯下流转,钟予手中枪口的反光刺痛了赵铁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配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视线却被钟予后颈那块诡异的刺青牢牢吸住——那图腾般的纹样此刻竟像活物般渗出暗红,仿佛皮肤下有血液在奔涌。
"小心!"陈渝生暴喝声未落,枪声已撕裂空气。赵铁柱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子弹击中钟予胸口,却在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中被弹开,在地面砸出一串火星。
钟予缓缓低头,看着作战服上被击穿的破洞,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掀开左袖,赵铁柱的呼吸瞬间停滞——那截消失的小指,与码头冰柜里施密特尸体的残缺如出一辙。
"你们来得比预期晚了三十七分钟。"钟予的声音像浸过冰水,"不过正好赶上最后的好戏。"
三年前就死了。血写的字迹突然在赵铁柱脑海中炸开,码头负责人塞给他纸条时那双颤抖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都有了答案。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是谁?"
"我是钟予。"对方放下枪,金属落地的脆响在死寂中回荡,"但也可以说,我谁都不是。"
"解释清楚!"陈渝生上前半步,枪膛里的子弹已蓄势待发。他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福尔马林味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钟予转身指向实验室深处,那里矗立着十几个半透明舱体,幽蓝液体中漂浮的人影让赵铁柱背脊发凉。"施佩尔计划的核心,从来不是生物武器。"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是克隆技术与记忆移植。那里,还有十四个''''我''''在等待激活。"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赵铁柱想起施密特临死前惊恐的眼神:"所以施密特......"
"真正的施密特死于三年前的实验室事故。"钟予点头时,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我也是克隆体,但他们给了我原版钟予的全部记忆——包括他对这个计划的憎恨。"
陈渝生的眉峰拧成死结:"原版钟予在哪?"
"死了。"两个字轻得像叹息,钟予垂眸看着自己的残指,"三年前被组织处决在大西洋的货轮上,就因为他拒绝将记忆数据交给这些疯子。"
赵铁柱突然想起那张血书的质地,粗糙的牛皮纸,还有字迹边缘晕开的暗红。"码头负责人......"
"他是钟平,原版的亲弟弟。"钟予的眼神骤然黯淡,像燃尽的灰烬,"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就是想找到机会揭穿这一切。"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空气,红色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钟予脸色剧变,猛地扑向主控台:"他们发现我们了!"
两侧通道同时涌出穿白大褂的技术员,赵铁柱迅速清点人数——至少十五人,每人手中都握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为首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滑落的镜框,镜片后的眼睛像淬毒的手术刀:"钟予,你本该是最完美的作品。"
"李博士,终止计划吧。"钟予举起双手,作战服下的肌肉却紧绷如弦,"你创造的不是人类,是会呼吸的武器。"
李博士发出神经质的嗤笑,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太晚了。新一批克隆体将在九分钟内激活,他们会带着专案组的记忆,去完成原版不敢做的事。"
陈渝生快速扫视四周,对方占据高低射击位,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还藏着暗哨。他悄悄碰了碰赵铁柱的手肘,用战术手势示意三点钟方向有薄弱环节。
"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陈渝生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李博士不耐烦地挥挥手,白大褂下的手按在墙壁开关上:"抓住活的,我需要新的记忆样本。"
技术员们如潮水般涌来,赵铁柱突然发力踢翻最近的实验台。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中,他瞥见钟予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陈渝生的枪响几乎与碎裂声同步,两名技术员应声倒地,温热的血溅在幽蓝的培养舱上,像绽开的地狱之花。
"我去关闭培养系统!"钟予突然冲向中央控制台,白大褂在奔跑中扬起。李博士眼中寒光暴射,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钟予后心。
"小心!"赵铁柱飞身撞开李博士,两人在满地碎玻璃上翻滚扭打。博士的金丝眼镜摔在地上,镜片映出培养舱里缓缓睁开的眼睛。
"陈队!控制台!"赵铁柱死死钳住对方握枪的手腕,感觉指骨都在较劲。
陈渝生如猎豹般突破火力网,在钟予身边半跪警戒。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令人眼花缭乱,钟予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额角的汗珠砸在按钮上:"需要三分钟!主程序有三重加密!"
李博士突然狂笑出声,用尽全力挣脱束缚,右手闪电般按下墙壁嵌着的红色按钮。刺耳的嗡鸣声瞬间充斥整个实验室,培养舱里的人影开始剧烈抽搐。
"紧急激活程序!"钟予惊恐地拍打着键盘,"他要让克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