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与钟予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轻轻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从石柱后缓缓走出,枪口稳稳对准王明远的后心:"别动。"
王明远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几秒钟后,他缓缓举起双手,金丝眼镜反射着油灯的光:"赵铁柱?"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还活着?总部通讯中断后,我还以为..."
"转过身。"赵铁柱的声音冷得像冰,"钟予,检查他的包。"
钟予快步上前,从王明远的公文包里取出文件——正是刚才他们看到的专案组通讯记录,还有几张标注着撤离路线的地图。"解释一下,王处长。"他将文件在油灯下展开,纸张上的字迹清晰可见,"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深夜三更,你独自一人在这密道里做什么?"
王明远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无奈":"我在执行秘密任务。"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陈组长直接下达的命令——收集敌特情报,找到叛徒名单,然后从秘密通道撤离。"
赵铁柱死死盯着王明远的右手——他的小指正在微微抽搐,幅度很小,却逃不过赵铁柱的眼睛。这个细节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专案组的庆功宴上,王明远因为虚报经费被质问时,右手小指就是这样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陈组长现在在哪里?"他向前逼近一步,枪口抵住王明远的后背,"总部被袭击时,他应该和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王明远的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总部被袭击后我们就失散了。敌特来得太突然,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钟予突然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他将照片举到油灯下,王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照片上是王明远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的合影,背景是柏林墙——两人站在墙边相视而笑,手臂亲密地搭在对方肩上。"这也是陈组长的命令?"钟予的声音像淬了冰,"和联邦德国的情报人员秘密会面?"
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摇曳了一下,将王明远的影子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形状。他的右手小指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跳一支绝望的舞蹈。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王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像受伤的困兽般猛地扑向案头那盏孤灯。照片!绝不能让那些罪证落入他们手中!然而他的手腕刚触及灯台,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赵铁柱的动作快如闪电,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王明远的双臂已被反剪在身后,关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赵铁柱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叠染血的纸页被重重掷在石桌上,正是韩文远用生命换来的血书,暗红的血迹在灯光下宛如凝固的血泪。“说,你为谁工作?”
王明远艰难地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你们很快都会死,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黄泉路上,我等着给各位引路!”
他的话音未落,通道外骤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伴随着几句低沉的德语口令,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赵铁柱瞳孔微缩,与钟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时间不多了!他拽起王明远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迅速退向石室另一端隐藏的出口。
“他们来了!哈哈哈……”王明远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在通道里回荡,“你们逃不掉的!整个罗汉堂都被包围了!”
赵铁柱眉头紧锁,从腰间扯下布条粗暴地塞住他的嘴,含糊的呜咽声立刻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与钟予合力将王明远拖进后面的通道,在石门缓缓关上的瞬间,他们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石室的铁门被暴力撞开,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瞬间涌了进来。
新的通道比前一条更加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赵铁柱手持微冲在前开路,钟予押着王明远紧随其后。潮湿的石壁上不断有水珠渗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味。走了约莫百余米,脚下的路面开始明显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
“上面可能是寺庙的后山。”钟予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用手指拂过粗糙的岩壁,“这些凿痕很新,边缘还很锋利,通道应该是刚扩建不久。”
前方突然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随着距离缩短,光线越来越清晰。通道尽头是一扇简陋的木门,门板上还带着新鲜的木屑。赵铁柱示意钟予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木门上的插销,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清新的山风夹杂着松涛声涌入,两人屏住呼吸向外望去——他们正站在半山腰的一个隐蔽山洞里,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下方不远处就是罗汉堂的飞檐翘角,黛色的屋顶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
就在此时,被钟予押着的王明远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猛地向后发力挣脱了钳制,像离弦的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