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罗汉堂的暗夜交锋
鸣。紧接着,整座佛堂开始剧烈震动,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下沉降。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在月光中形成旋转的涡流,供桌上的烛台摇晃着倾倒,滚烫的蜡油泼在地上。

    "机关被触发了!"赵铁柱一把拉起钟予,后者踉跄着差点摔倒,左臂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眼前发黑。"必须尽快离开,这地方要塌了!"

    钟予忍着剧痛环顾四周,侧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落锁声:"来时那条路肯定被封死了,敌特不会给我们留退路。"他的目光扫过摇晃的佛像,数百只手臂在震颤中仿佛活了过来,正朝着他们伸出索命的魔爪。

    两人背靠背缓慢移动,赵铁柱用枪警戒着前方,钟予则紧盯着身后。供桌下的机械声越来越响,像巨兽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地面沉降的速度明显加快,脚边的砖块开始碎裂。观音像已经倾斜了三十度,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鎏金的手臂接二连三地断裂坠落,砸在地上溅起金色的碎片。

    "看那里!"钟予突然低喝,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他指向右侧墙壁,原本悬挂经幡的位置,此刻经幡正簌簌落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木屑。"应该是紧急逃生通道!"

    赵铁柱当机立断,弯腰率先钻入洞口。通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他反手抓住钟予的手腕,将他拉了进来。就在两人完全进入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座罗汉堂彻底沉入地下,入口处落下的石板严丝合缝地封住了洞口,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任何通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通道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远处隐约透来微弱的光,像濒死者最后一口气般飘忽不定。赵铁柱打开微型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渗出黏腻的水珠,踩上去湿滑冰冷。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钟予扶着墙壁站稳,左臂的绷带已经被冷汗浸透,伤口的疼痛让他视线阵阵模糊。他用袖口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却触到一片粘稠的温热——不知何时,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赵铁柱摇头,光柱在前方的黑暗中颤抖:"韩文远只来得及告诉我观音像的位置。"他蹲下身检查石阶,发现上面有新鲜的脚印,"但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这些脚印是新的,尺码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百米,通道逐渐宽阔起来。石壁上布满了新近的刮痕,深浅不一,显示最近有人频繁经过。空气中的霉味里开始夹杂着淡淡的烟味,赵铁柱的心跳莫名加速——这味道他太熟悉了,是专案组配发的香烟牌子。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石室。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灯芯跳跃着昏黄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散落着纸张和绘图工具,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赫然画着罗汉堂的详细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机关位置和逃生路线。

    钟予拿起图纸,手指拂过那些红色标记,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标记非常专业,不仅标注了机关的触发点,还计算出了承重极限。"他指向图上一处用圆圈标出的位置,"这里是我们刚才取胶卷的观音像手指,旁边写着''''触碰即触发沉降机关''''。敌特对这座寺庙的构造熟悉得可怕,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赵铁柱检查着石室的其他角落,在最里面发现一个半人高的铁箱。箱子没有上锁,他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文件。最上面的几页是专案组的内部通讯记录,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们监听我们很久了。"赵铁柱抽出其中几页翻阅,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连上周三在会议室的小组讨论都有记录——老张抱怨咖啡太苦,小李请假去接孩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详细记录在案。"他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我们就像玻璃缸里的鱼,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下!"

    钟予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嘘——有脚步声!"

    通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石阶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响。赵铁柱迅速吹灭油灯,石室重新陷入黑暗。两人屏住呼吸躲到石柱后面,赵铁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动。

    "吱呀——"

    石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闪身而入。来人动作迅捷,反手关上门后直接走向木桌,划亮火柴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石室,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穿着专案组的制式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是通讯处处长王明远。

    王明远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石室里还有其他人,径直走到桌前翻阅文件。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焦虑的急切,手指快速掠过纸张,将几份标着"绝密"的文件塞进黑色公文包。随后他走向铁箱,开始将里面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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