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观察着货轮结构图，目光落在通风管道上："从那里走！"他指向天花板上45公分直径的通风口——正是他之前注意到的改造过的通风系统。
他们迅速爬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敌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德语咒骂。管道狭窄昏暗，只能匍匐前进，金属内壁的毛刺刮破了工装裤，露出里面的凯夫拉防弹内衬。
钟予边爬边汇报："数据传输完成，总部确认收到。"他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已加密存储"的字样，"他们正在分析清单内容，预计五分钟内会有结果。"
陈渝生点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他知道，这些文件将揭开一个跨国军火走私网络的冰山一角，而他们三人，在这艘江心货轮上，用智慧和勇气完成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潜伏与较量。通风管道外，江风依旧呼啸，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管道出口处传来柴油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直通向轰鸣震耳的轮机舱。三人相继跳下，落地时轻如狸猫，迅速弓身混入穿着油污工装的船员中。陈渝生眼角余光瞥见两名德军士兵正逐个舱室搜查，皮靴敲击金属甲板的声响由远及近，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让过一个推着工具车的水手，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越是危急，越要稳住阵脚。
更衣室里，陈渝生利落地褪下检修工制服，露出藏在里面的深蓝色船员服。他对着布满水汽的镜子整理衣领，镜中映出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钟予扯开工装下摆，露出腰间的勃朗宁，李婉清则将长发盘成髻，用发簪固定——那发簪顶端淬着足以让公牛瞬间倒地的麻醉剂。
"必须阻止军火转运。"陈渝生按亮怀表，表盘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下游关卡已布控，但没有铁证无法强行拦截。"金属表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李婉清突然指向监控室屏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看！他们在搬最后一批！"
货舱监控画面里，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德国人正将印着"精密仪器"字样的木箱搬上三艘墨绿色快艇。为首的中年男人接完卫星电话，突然暴躁地挥手，喉结滚动着吐出德语命令。陈渝生眯起眼捕捉对方口型，瞳孔猛地一缩："他们在说''''交易提前''''，接应点可能出了变故。"
"下游二十公里处有咱们的检查站。"钟予调出电子航道图，手指在触控屏上划出一条蓝色虚线，"需要现在通知拦截吗？"
陈渝生拇指摩挲着怀表边缘沉思，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让他头脑清明："不，让检查站放行。"他突然指向屏幕角落，"这批军火只是冰山一角，我要顺着这条线摸到他们的老巢。"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光芒。
李婉清眉心微蹙，长睫轻颤："可如果跟丢了......"
"我们不会跟丢。"陈渝生打断她，指节叩击着卫星地图上的红点，"他们的通讯信号会告诉我们方向。"他转身走向驾驶室，军靴踏在甲板上发出坚定的声响，"换装完毕立即到驾驶室汇合，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这艘船的幽灵。"
驾驶室里，两名德军守卫正昏昏欲睡。陈渝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靴筒抽出短刃。月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当钟予用消音手枪抵住守卫后脑时，陈渝生的短刃已经贴上另一个人的咽喉。
"不想死就照做。"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货轮在陈渝生的操控下缓缓转向，船舵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钟予戴上监听耳机，突然脸色一变："有异常信号！上游五海里处有船正向我们驶来，航线交叉！"
李婉清飞速敲击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艘巴拿马籍货轮的资料："注册在宜昌，但实际控股方是汉堡的一家空壳公司。"她突然倒吸冷气，"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在青岛港有过可疑申报记录。"
引擎轰鸣声突然变大，陈渝生猛地抓住舵轮，金属轮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他们要在江心交接！"他瞳孔骤缩，"一艘船负责运抵，另一艘船深入内陆，好一出狸猫换太子！"
三艘快艇突然变换队形，呈品字形护卫在货轮两侧，探照灯在江面划出银蛇般的光带。陈渝生紧盯着雷达屏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通知检查站，准备——"话音未落，整艘船突然剧烈晃动，钟予踉跄着扶住控制台，耳机里传来刺耳的杂音："信号被干扰了！他们启动了屏蔽器！"
舷窗外，那艘巴拿马货轮已近在咫尺，两船间架起的钢制转运通道正在缓缓放下。陈渝生看见德军士兵如蚂蚁般在通道上移动，黑色身影在晨雾中拉出长长的剪影。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锁骨："钟予，炸掉通道的液压装置！婉清跟我去甲板！"
当陈渝生冲到甲板时，第一箱军火已经滑过通道。冰冷的江风掀起他额前碎发，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在身后的集装箱上迸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