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滚到一堆木箱后，抬手击毙两名试图拦截的德军，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上。

    "左翼有火力点！"钟予的喊声混着枪声传来。陈渝生瞥见李婉清正利用起重机的钢缆做掩护，发簪已化作飞镖刺入一名德军咽喉。

    最后一只木箱正悬在通道中央，陈渝生突然起身，子弹在他胸前织成密集的火网。他瞄准固定通道的钢缆扣动扳机，勃朗宁的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随着"哐当"巨响，钢制通道如断蛇般坠向江面，军火箱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噗通"坠入江心，激起巨大的水花。

    "Schei?e！"德国头目怒吼着拔出鲁格P08，枪口喷吐火舌。陈渝生感到左肩一阵灼热，鲜血瞬间浸透了船员服。钟予突然掷出烟雾弹，橙红色浓烟中，李婉清拖着他滚向安全区域，发间的汗珠滴落在他脖颈上，冰凉刺骨。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长鸣，三艘漆着海关标志的巡逻艇正破浪而来。德国头目狠狠跺脚，下令撤退。快艇引擎发出尖利的嘶吼，如离弦之箭般四散逃窜。巴拿马货轮猛地切断缆绳，烟囱喷出黑烟加速逃离，在江面留下长长的油污带。

    陈渝生靠在集装箱上喘息，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抽痛。钟予正在给检查站发信号，李婉清撕开他的衬衫，用手帕按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晨雾渐散，朝阳在江面洒下金箔般的光芒，他望着那些手臂上刺着九头蛇标记的德军尸体，突然想起观测站里那具同样纹着九头蛇的尸体——这张罪恶之网，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隐秘。

    "账本显示他们在长江沿线有七个中转站。"钟予递来一叠文件，纸张边缘还沾着咖啡渍，"涉及青帮、红帮好几个堂口。"

    李婉清轻轻擦拭着沾血的发簪："刚才那艘巴拿马货轮，目的地可能是重庆。"

    陈渝生接过文件，指腹摩挲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德文记录。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突然想起临行前首长的嘱托："长江防线，绝不能让一粒火星溅进来。"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巡逻艇的汽笛声中，朝阳正从江面缓缓升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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