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最终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阴影里停下。车门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响,后勤主任那略显臃肿的身影独自出现在车旁,手里空无一物。他朝陈渝生三人的方向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前,这个在警匪片中常见的动作,此刻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车上没有监听设备了。”主任走近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刻意顿了顿,补充道:“王磊……帮我清除了跟踪的人。”提到王磊的名字时,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惋惜,又似有决绝。
陈渝生像一尊铁塔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枪口虽已垂下,食指却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警惕地审视着来人:“你到底是哪边的人?这盘棋里,你扮演的角色可真让人猜不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沉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砸在地上。
“我只想保住这条江。”主任停下脚步,距离他们约五米远,这个安全距离既表明了他的诚意,也保留了一丝警惕。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起来:“韩文远在货轮上装了更多炸弹,威力足以炸垮半个港口,就是午时进港的那艘‘宏图28号’。”
钟予迅速上前检查卡车,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仪表盘和座椅下方,手指在车门内侧隐蔽处摸索片刻,回来时对陈渝生微微点头,示意安全。李婉清则始终盯着主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为什么现在才说?早一分钟,我们就能多一分胜算。”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对延误时机的不满。
“之前不确定你们能否信任,这潭水太深了。”主任坦然迎上陈渝生的目光,“但你们毫不犹豫地拆除了第一处炸弹,证明你们是真心要解决这件事,而不是为了其他利益。”
陈渝生盯着主任的眼睛看了几秒,试图从中捕捉任何谎言的痕迹。最终,他缓缓收起武器,枪身与皮套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货轮上具体什么情况?守卫、布局、炸弹类型?”
“表面是运煤的普通货轮,手续齐全,报关单天衣无缝。”主任语速加快,“但底层最大的货舱被彻底改造成了炸弹控制中心。韩文远的人伪装成船员,在进港前就已经控制了整艘船,包括船长在内的无辜船员,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的含义。
事不宜迟,他们立即出发前往码头。为了避开无处不在的监视,主任带领他们拐进一处废弃仓库,掀开地面一块沉重的铁板,露出一条散发着霉味的地下通道。“这是战时修建的应急通道,连接着码头区的多个仓库和泊位,知道的人不多了。”
通道内潮湿阴暗,顶部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溅起细微的回响。空气中混杂着铁锈、霉斑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主任在前带路,手中微型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摇曳;陈渝生紧随其后,步伐稳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钟予和李婉清负责警戒后方,两人背靠背,眼神如炬,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韩文远在货轮底部安装了最新型的震动感应装置,还有红外热成像。”主任边走边低声介绍,声音压得极低,“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哪怕只是过重的脚步声,都会触发警报。”
钟予眉头微蹙,追问感应装置的具体型号和频率范围。主任描述后,钟予的面色愈发凝重:“是‘蜂鸟’系列的军用级安防设备,一旦触发,会立即启动三级应急程序。”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根据设计手册,这种情况下,货轮很可能会采取自毁措施。”
通道尽头,一架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向头顶的圆形舱盖。主任示意他们屏住呼吸,自己先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从舱盖的缝隙中观察外部情况。几分钟后,他缩回脑袋,对下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上面是货轮底层的储物间,堆放着缆绳和救生设备。”主任低声说,“外面走廊有两个守卫,都配了枪,看起来很专业。”
陈渝生对钟予和李婉清做了个战术手势,示意两人从两侧包抄。他轻轻推开舱盖,一股混杂着机油和海水咸味的空气涌入。陈渝生如猎豹般迅速爬上,落地无声,在守卫反应过来前,一个精准的手刀劈在一人颈后。几乎同时,李婉清如鬼魅般从另一侧闪出,一记肘击击中另一个守卫的太阳穴,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迅速把昏迷的守卫拖进储物间,仔细搜查后换上守卫的制服。主任留在储物间看守,同时负责外围接应,陈渝生三人则继续深入货轮内部。
货轮底层结构复杂如迷宫,狭窄的通道纵横交错,连接着各个货舱和机房。根据主任提供的简易地图,他们需要穿过三个大型货舱才能到达位于船尾的控制舱。
第一个货舱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谷物气味,混杂着一丝潮气带来的霉味。他们猫着腰,像幽灵一样穿行在麻袋之间的狭窄缝隙,脚步放得极轻,避免触碰任何物品发出声响。
第二个货舱存放着各种金属零件和机械工具,地面油污斑斑,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