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掉了漆的闹钟。闹钟的外壳已经锈蚀，指针早已停止转动，永远地停留在了八点五十分的位置。

    而在闹钟的下面，似乎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

    陈渝生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破布和稻草，将那个老旧的闹钟拿开，然后捡起了那张纸。

    纸片不大，质地粗糙。陈渝生将其缓缓展开。上面没有手写的字迹，而是用一种冰冷的印刷体印着一段话：

    “陈组长，时间不多了。游戏的终点不在江上，而在城里。最高处，看最热闹的地方。礼物准时送达。——夜枭”

    最高处？看最热闹的地方？

    陈渝生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庆典的主会场在朝天门广场，那里此刻一定是人山人海，无疑是“最热闹的地方”。但朝天门广场地处江边，地势平坦开阔，并非山城的“最高处”。重庆城内比广场高的地方比比皆是，枇杷山、鹅岭……还有无数依山而建的高楼……“夜枭”到底指的是哪里？

    “八点五十……”李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盯着那个老旧闹钟停止的时间，“现在……现在离九点只差十分钟了！他指的是现在这个时间吗？一个小时前？还是……”

    陈渝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不对！”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他的目标可能不是九点整的庆典开始！这个八点五十……他指的是现在这个时间！或者，这个闹钟提示的是另一个我们忽略的、即将到来的时间点！立刻联系指挥部！快！询问朝天门广场及周边所有制高点的情况！特别是那些能‘看到最热闹地方’的高层建筑！快！”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转身，快步冲出底舱，冲向甲板。赵铁柱和李婉清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紧随其后。韩文远虽然还没完全明白，但也知道情况紧急，咬着牙跟了上去。

    冲到甲板上，陈渝生立刻朝着朝天门广场的方向望去。虽然距离尚远，但隐约可以看到那边人头攒动，红旗招展，巨大的标语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庆典的气氛已然达到了高潮。

    在广场的后方，一座新建不久的五层楼高的建筑突兀地矗立着——那是刚刚落成的工会大楼，也是那一片区域相对较高的建筑之一！从那里，正好可以将整个朝天门广场的景象尽收眼底！

    “是公会大楼！”李婉清失声叫道。

    几乎就在陈渝生望过去的同时，工会大楼的楼顶，一道极微弱但异常刺眼的亮光猛地闪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那光芒短暂而急促，像是有人用镜子或某种反光物在阳光下晃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是望远镜的镜片反光？还是……枪械瞄准镜在阳光下的折射？！

    “楼顶！”陈渝生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指着工会大楼的方向，对着腰间的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吼道，“注意工会大楼楼顶！立刻排查！有可疑情况！重复！楼顶有情况！”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紧接着是留守指挥部的钟予带着焦急的声音：“收到！陈组长！巡逻队就在广场附近，已经命令他们立刻派人上去查看！你们那边……”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尖锐的噪音突然从步话机里爆发出来，彻底淹没了钟予后面的话语。信号，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中断了！

    陈渝生紧紧握着手中的步话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工会大楼的楼顶，那里此刻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亮光只是他的错觉。

    但陈渝生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那瞬间的反光，是“夜枭”故意露出的破绽，用以嘲弄他们的无能？还是……那根本就是攻击即将开始的最后信号？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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