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平静,可能越是波涛汹涌。”陈渝生沉声道,“直接登船检查。婉清,铁柱,你们跟我来。文远,你还能坚持吗?”
韩文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没事,陈组长,我跟你们一起去,或许我还能认出些什么。”
陈渝生不再多言,带着三人径直走向“顺风号”。一名穿着蓝色工装、皮肤黝黑的船员守在舷梯旁,见他们走来,警惕地迎了上来:“几位长官,有什么事吗?”
陈渝生亮出证件:“警察,例行安全检查。”
那船员不敢怠慢,立刻通报了船长。片刻后,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快步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便是“顺风号”的船长。
“长官好,长官好!”船长热情地伸出手,“我们这船都是合法货物,各种手续齐全,正准备今天卸船呢。”他的目光在扫过陈渝生和李婉清时还算自然,但当落到跟在最后、脸色苍白的韩文远身上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但那异样快得如同错觉,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陈渝生何等敏锐,早已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与船长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例行检查,公事公办。带我们去底舱看看。”
船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终究不敢违抗,连忙点头哈腰:“当然,当然!长官请,这边请!”他侧身引路,带着众人沿着摇晃的舷梯走下底舱。
一股混杂着浓重土腥味、药材的苦涩味以及海水咸湿气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底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裸露的灯泡挂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晕。空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麻袋,上面贴着“药材”、“皮毛”、“山货”等标签。箱子与箱子之间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过道,行走其间,需得格外小心。
“长官,您看,都是这些土产,准备运去下游的。”船长在一旁解释道,额头上却悄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韩文远扶着墙壁,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着,目光在一排排堆叠的货物间逡巡。他的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看守们议论时可能透露出的细节。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处一堆摞得高高的木箱上,那些箱子看起来与其他货物并无不同。
“陈组长,”韩文远压低声音,指向那堆箱子,“我……我不确定,但我隐约记得他们好像提过‘角落里’、‘压在最下面’之类的话……应该就是那几个中的一个。”
陈渝生向赵铁柱使了个眼色。赵铁柱会意,立刻上前,与随后跟下来的两名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上面几层看起来相对崭新的箱子。箱子很沉,他们搬得十分吃力,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随着一层层箱子被移开,最下面一个看起来比其他箱子更旧、用料也更厚实坚固的木箱渐渐显露出来。
这个木箱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箱子的正面,挂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黄铜锁。
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就是它吗?那个关系到潜伏网络根基、承载着“夜枭”秘密的箱子?
陈渝生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慈云寺洞口捡到的、同样古朴的铜钥匙。钥匙的齿痕与锁孔的纹路似乎隐隐相合。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将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底舱里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锁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集中在这个即将揭晓谜底的箱子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空气中弥漫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陈渝生示意其他人退后几步,保持安全距离。他自己则蹲下身,双手放在箱盖上,感受着那粗糙的木质纹理。他的心跳也有些快,毕竟,这很可能就是解开“夜枭”谜题的关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然后缓缓掀开了箱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箱子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机密文件,没有威力巨大的武器,甚至连一点看起来像是“重要物品”的东西都没有。箱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和干枯的稻草,凌乱地填充着空间。
李婉清忍不住“啊”了一声,眼中充满了失望和困惑。韩文远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赵铁柱更是直接骂了一句:“他娘的,被耍了?”
陈渝生也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立刻放弃,目光锐利地在那堆破布稻草中仔细搜索。很快,他的视线被一个东西吸引了。
在那堆破布中间,静静地放着一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