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将那个从小本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些代号代表什么?最后的符号又是什么意思?说出来,对你我都好。”
男子瞥了一眼本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陈渝生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当男子的目光触及那个符号时,他清晰地捕捉到,男子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尽管他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过的惊惧是无法瞒过陈渝生锐利的眼睛。这说明,这个符号对他而言,具有特殊而重要的意义。
“你在为谁工作?”陈渝生换了个策略,语气更加低沉,“韩文远吗?”
“韩文远”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男子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指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渝生的眼睛,这让他心中更加肯定了韩文远与此案的紧密联系。
“我不认识什么韩文远。”男子的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刻意的愤怒,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陈渝生拿起从鞋底找到的那片纸屑,放在桌上:“这个红色印记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印章。你去过哪里?和谁接触过?”
听到“印章”二字,男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快放了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婉清推门进来,走到陈渝生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陈渝生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的同伙已经招了。”他直视着男子的眼睛,语气肯定,“韩文远已经被我们控制,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男子的脸色瞬间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但很快又强行恢复了镇定,冷笑道:“虚张声势。我没有什么同伙。”尽管他极力掩饰,但内心的动摇已经暴露无遗。陈渝生知道,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线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陈渝生将一张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平稳地推到对面男子面前。照片上,灰蒙蒙的仓库背景下,几道人影瑟缩而立,其中一人,正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嫌疑人。而站在人群中央,虽刻意背对着镜头,那熟悉的身形轮廓,挺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像极了他们苦苦追寻的韩文远。
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这……这照片是假的!你们伪造证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眼神却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陈渝生对视。
“是吗?”陈渝生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他不疾不徐地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张照片,这一次,他特意将照片转正,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入男子眼帘。照片上,韩文远那张略带阴郁却又棱角分明的脸,在阳光下暴露无遗,眼神中透着一股阴鸷。“那么,这张呢?还需要我继续拿出更多‘假’照片吗?”
铁证如山。男子的头猛地垂了下去,额前的乱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得见他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紧紧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审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不知疲倦地“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打在男子紧绷的神经上,也敲打在这凝滞的空气里。
良久,男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悲鸣:“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这句话,更像是对命运的控诉,而非对审讯的抗拒。
陈渝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说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不说,”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的家人,恐怕也会因为你的沉默,受到不必要的牵连。他们是无辜的。”
“你们不能动我的家人!”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男子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原本怯懦的神情被一种近乎疯狂的保护欲取代,他死死地盯着陈渝生,像是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困兽。
陈渝生的目光依旧平静,不起波澜,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那就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关系到他们的安危。”他清楚,对付这种外围人员,家人往往是他们最致命的软肋,也是唯一能撬开他们嘴的钥匙。
男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内心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在良知、恐惧与求生欲之间反复拉扯。他看着陈渝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